17
陈朔州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他看着台上的我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
陈志跟在他身后,脸色发白,眼睛红肿,像是刚哭过。
梁宴城的脸色沉了下来,正要开口让人把他们赶走,陈朔州却突然开口了。
“曼羽,我不是来捣乱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就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他说着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。
“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,也是在酒店。你穿红嫁衣,很好看。比现在比现在年轻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。
我看着陈朔州,心里很平静。
“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五十年前”陈朔州喃喃重复了一遍,忽然红了眼眶,“曼羽,我知道错了。我知道得太晚了。”
陈志站在他身后,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妈!”他哭着喊,“妈,您别嫁给别人!您跟我回家吧!以后我孝顺您,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您!”
台下安静了,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。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志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是我的儿子,我怀胎十月生的儿子,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。
可他也是那个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抹掉的儿子,是那个把我赶出主卧、让我住保姆房的儿子,是那个把我按在地上磕头、眼睁睁看着我受辱却连一眼都不肯看的儿子。
“陈志。”我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你已经五十岁了,不是三岁小孩。你应该知道,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,回不了头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我给了你五十年的时间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妈。”
陈志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陈朔州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,忽然抬手捂住了眼睛。
他的肩膀在抖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这时候,大厅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西装的秘书匆匆走进来,走到陈朔州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陈朔州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手从眼睛上放下来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晃了晃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发抖。
秘书又低声说了一遍,声音很小,可大厅太安静了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陈会长,商会那边刚来通知,说您的会长资格被取消了。还有您名下的几家企业,因为涉嫌违规经营,已经被政府查封。银行也在催贷款,说如果不能按期还款,就要把您的公馆收走”
陈朔州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陈志跪在地上,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,脸上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!”他转头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愤怒和哀求,“妈,是不是您?是不是您让梁晏城做的?”
梁宴城开口了,声音很冷。
“你母亲没有让我做任何事。是我自己要做的。陈朔州这些年做的那些事,欺负曼羽、抢占她的嫁妆、伪造族谱、非法拘禁、蓄意谋杀桩桩件件,都有证据。我只是把这些证据交到了该交的地方。”
陈志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忽然哭了出来。
“妈!您不能这样!您是陈家的媳妇,您怎么能看着陈家垮掉!”
我看着陈志,眼神很冷。
“我不是陈家的媳妇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叫许曼羽。我姓许,不姓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