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秦墨川所有的笃定,在那句话之后碎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温教授今天下午五时十七分去世了,二次脑出血,抢救无效。您您不知道吗?”
他当然不知道。
他以为老师已经醒了,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,以为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用那些医疗团队和特效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她去世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十个小时了,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?”
助理沉默片刻,语气有些为难,“秦总,是您早上亲自吩咐的,说今天所有关于太太和温教授的事情,都先交给宋小姐处理。”
“您说怕听见太太求情就会心软,让我们无论什么事都不要直接找您。”
“我下午就已经联系过宋小姐了,她说她会转告您的。”
“宋娆”
秦墨川念着这个名字,从前总觉得温柔缱绻的音调,此刻却让他像一条盘踞在他身上的毒蛇。
“立刻把宋娆给我带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,秦墨川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。他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,视线渐渐模糊。
他好像病的更加厉害了。
温以宁在三年前就提醒过他,“墨川,你的病情比预想的复杂。前期是情感封闭,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,可一旦这个阀门被冲破,就会转向极端狂躁。”
她当时握着他的手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到时候你会控制不住自己,会伤人,甚至会自伤。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一个人扛着,一定要找我。”
那时他还不以为然,觉得只要有她在,自己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。
就在他即将控制不住自己,要把房间的东西全部都砸个稀碎的时候。
电脑屏幕上忽然弹出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是,温以宁。
秦墨川几乎是瞬间就冷静了下来。
可点进邮件,里面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。
宋娆娇柔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。
“温教授确实是被冤枉的,只不过,我讨厌她当年拆散我和墨川。所以我不想让你给她翻案。”
“墨川不舍得我难过,所以只能委屈你们母女俩了。”
秦墨川这才终于知道,在他对温以宁避而不见的时候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音频戛然而止时,宋娆一脸不满的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“墨川,怎么都这么晚了,你还让我过来?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?”
她娇滴滴地扑过来,像往常一样挽住他的胳膊。
可下一秒,就被秦墨川猛地甩开。
“墨川,你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。”
秦墨川抬手轻点鼠标,宋娆的声音从音箱里倾泻而出,回荡在整个房间。
宋娆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墨、墨川,你听我解释,这不是”
“不是什么?”
秦墨川缓缓抬起头,他的眼眶红得吓人,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容,“那你告诉我,是什么?是你被冤枉?还是温教授被冤枉?”
他站了起来,一步步逼近宋娆。
“七年前你求我帮你,说那是你一时糊涂,说你会改的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我为你毁了一个人的清白,逼死了她,害得温教授成了杀人凶手,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她在天台上的样子。”
宋娆被他的样子吓到,连连后退。
“不是我的错,那个人那篇论文,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她的手里。”
“说不定,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抄袭不敢承认呢?”
“而且今天,我只是找温以宁说了几句话,她她怎么了?”
秦墨川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,但看起来越发渗人。
“她怎么了?她怎么了,你不知道吗?”
“墨川,你冷静一点,你现在的状态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秦墨川打断她,“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。”
“当年的事情,全都因你而起,那么现在,就也由你来结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