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从那栋大楼出来的时候,夜色已经很深了。
沈知言小心翼翼的把温以宁扶上车,才看见深蓝色的牛仔裤以及被洇出一大片深色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俯身替她系好了安全带。
二十分钟的车程被他压缩到了十分钟。
车刚停稳在急诊楼门口,沈知言就绕到副驾,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温以宁惊呼一声,下意识要把他推开,“沈师兄,我自己可以走的。”
“别动,伤口会裂开。”
沈知言的语气不容置喙,抱着她快步走进急诊大厅。
值班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。先看了看温以宁手腕上的抓痕,又撩起她的裤腿检查膝盖的擦伤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搞的?伤成这样才来?”
医生一边用碘伏消毒,一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知言,“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?”
温以宁有些尴尬,刚要开口解释,就听见沈知言的声音响起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是我没有照顾好她,让她受了这么多伤。以后我一定多注意,再也不会让她受伤了。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女孩子的皮肤娇贵,这些伤口护理不好很容易留疤。回去之后每天都要换药,膝盖别沾水,这几天少走路,多休息。”
说着,医生开了单子递给沈知言,“去拿药吧。这几天要是伤口出现红肿化脓的情况,立刻回来复诊。”
“好,谢谢医生。”
沈知言接过单子,又小心地把温以宁扶到椅子上坐好,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去拿药,马上就回来。”
看着沈知言快步跑向缴费处的背影,温以宁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回去的路上,温以宁始终有些心不在焉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,窗外的霓虹一盏盏向后退去,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沈知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,他频频用余光偷偷看向副驾上的温以宁,欲言又止。
而此时的温以宁心里也同样乱糟糟的,她的耳畔始终在回响着刚刚医生的话。
不由自主的开始考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。
车子不知什么时候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梧桐道,路灯的光透过树叶,在挡风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阿宁。”
沈知言忽然开口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虽然今天这个时机可能不太合适,但我有句话,想要对你说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,可是今天站在那扇被锁死的门面前,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”
“如果你出了什么事,我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把很多话藏在心里没说。”
温以宁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药袋。
“阿宁,我喜欢你。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,替你遮风挡雨,让你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任何事。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温以宁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,她看着沈知言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,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节,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当然知道沈知言对她好。
那名专业能力极强的律师,是沈知言介绍的。
她决定出国读博,帮她办理所有手续的也是沈知言。
可这几年相处,她却总觉得沈知言似乎把她所有苦难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。
她有些分不清。
分不清这份好,到底是出于喜欢,还是出于愧疚。
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,她不会认识秦墨川,不会有这七年不堪回首的婚姻,不会失去母亲和孩子,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走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这些事,沈知言从没提过,可她知道他心里一直过不去。
“我我需要想一想。”
沈知言沉默了一瞬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