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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葬礼很小。
温家没什么亲戚,爸爸又去世的早,只有温妈生前的几个老同事来了。
下葬那天下了小雨,温景然的眼泪混着雨水浸透了坟前的墓碑。
“妈,我考上了好大学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。”
温景然的泪哭干了。
葬礼完,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家。
海外的大学又发来了第二封邮件,确认入学时间。
学校承诺学费全免,但机票和生活费需要自行承担。
他把大概费用算了一遍又一遍,算到最后只能对着屏幕沉默。
妈妈住院那阵子,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得差不多了,付完墓地的尾款之后,银行卡里只剩三位数。
招暑假工的店铺很多,但很多老板看他是前段时间的作弊状元,都拒绝录用。
温景然跑了整整一周,才在一家甜品店,找了个帮厨的工作。
勤勤恳恳干了将近一个月。
这天下午,他正蹲在后厨门口削果皮。
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。
“一份芒果慕斯,两杯冰美式,少糖。”
听见这个声音,温景然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往门口瞟了一眼,正是阮明韵和林屿禾。
林屿禾显然也看到了他,冲他一笑。
“服务员,”林屿禾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,“你们这儿是不是新来了个洗碗的?我刚才好像看见是温景然?”
服务员小姐姐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:“你说小温?”
林屿禾的语气带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:“他还真在这儿啊。”
阮明韵没有说话。
沉默蔓延了几秒钟,然后林屿禾又开口了:“温景然,你别躲在后面了,出来吧,都是老同学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温景然放下手里的水果,用围裙擦了擦手,掀开帘子走了出去。
林屿禾靠在卡座的软椅上,双手抱在胸前,“你别怪我多想啊,哪儿不能打工,偏偏跑到明韵家开的店来,你是还没死心吧?”
温景然站在那儿只觉得无语。
他要是早知道这是阮明韵家开的店,打死他都不会来上班。
“我只是来打工的。”他说。
林屿禾冷笑一声,没再搭理温景然,转过脸去看向阮明韵。
“对了明韵,我们市场营销专业要社会实践,我寻思你家这店不就是现成的吗?”
“让我当几周店长呗?就几周,保证给你管得明明白白的。正好也帮你盯着点店里的人,省得某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,坏了你家招牌。”
阮明韵靠在卡座上,闻言笑了一下,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第二天,林屿禾就上任了。
他上任的第一件事,就是重新排了班。
温景然从后厨被调去打扫厕所。
他蹲在卫生间里,把马桶内外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还有三天,就干满一个月了,拿到工资就走。
机票的钱已经攒够了,签证也批下来了。
忍过去就没事了。
瓷砖上的水渍擦干净了,洗手台的皂垢也清掉了,连地漏边缘的头发都用纸巾一根一根捏起来扔了。
林屿禾推门进来,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圈。
“这就叫打扫干净了?”林屿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他抱着胳膊,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马桶上。
然后伸出一根手指,朝着马桶内壁随手一指:“你自己看看,那里面是什么?”
温景然撑着地面站起来,弯下腰,探头往马桶里看。
瓷壁洁白,没看见任何脏东西。
“再凑近点。”林屿禾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,冷冷的,带着一丝笑意,“眼神这么差怎么干活?”
温景然皱了皱眉,又往下低了几寸。
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,抓住了他的后脑勺。
温景然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手猛的往下一摁。
冰冷的水灌进他的鼻腔和嘴巴里。
他本能的闭气,但猝不及防呛了一口。
他双手撑住马桶边缘拼命往上挣,可那只手死死的摁着他。
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,有人拦住了那只手。
是阮明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