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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颈上的力道骤然一松,温景然猛的从马桶里抬起头,水花四溅。
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头刚刚剧烈的挣扎,撞在瓷壁上磕破了,渗着血。
阮明韵站在洗手间门口,眉头微皱。
“行了,”她把林屿禾的手从半空中拉下来,“别闹了,不是约好去吃日料的么。”
林屿禾脸上的凶狠还没来得及收干净,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已经换上了一副不甘的表情。
“我闹?”
“让他打扫卫生他敷衍了事,我就说了两句,他还对我动手!”
他伸出手,把手腕内侧凑到阮明韵面前。
那上面确实有几道红印子,是他刚才用力摁温景然的头时被自己划的。
温景然还在咳嗽,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。
顾不上头上还在出血,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。
“是你按着我的头往马桶里摁。”温景然死死盯着林屿禾,眼底浮起一层寒意。
“你放屁!”林屿禾又想动手,被阮明韵拦下。
阮明韵连忙抱住林屿禾。
然后扫了一眼浑身湿透还在发抖的温景然,语气冰冷。
“按店里规定,对同事动手属于严重违规,影响店铺形象,罚没两个月工资。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是四千,自己再补四千,主动交给屿禾当医药费。”
温景然站在那儿,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“阮明韵,你是瞎了吗?”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明明知道是他动的手。”
他抬起手,把自己后颈上的指甲印露给她看。
他以为自己忍气吞声,噩梦就要结束了。
本来就剩三天了。
只要低着头把活干完,就能永远不用再和这两个人扯上任何关系。
可现在那个他爱了四年的人,黑白颠倒、是非不分。
阮明韵低头看了一眼指甲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没时间跟你耗。”预约的那家日料餐厅只保留位置十五分钟。
她抬起眼,对着门口喊了两个店员的名字,“把他看住了,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四千块还上什么时候放人,还不上就去后厨洗碗抵债。”
“一只碗一分钱。”
一只碗一分钱。
四千块,就是四十万只碗。
他就算一天洗一千只,也要洗四百天。
而他入学的日子就在三天后。
他没时间再等了。
两个店员还在犹犹豫豫,温景然已经盯上了他们背后大开的窗子。
甜品店开在二楼,与其在这受尽折辱。
不如赌一把。
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,温景然冲到窗前,纵身一跃。
他还是高估了自己。
身体翻出窗台的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能抓住什么东西缓冲一下。
可他被折腾了那么久,手臂上没有力气。
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,温景然的后脑便重重的磕在了什么硬物上。
黑暗笼罩了他的意识。
再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在医院。
“醒了?”阮明韵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,语气平淡。
温景然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至于吗?”林屿禾走上前,眉头紧皱着,“不就是四千块钱吗?命都不要了?要不是怕你死店里影响我的实践成绩,真懒得管你。”
阮明韵站了起来,牵上林屿禾的手往外走,撂下最后一句。
“四千块的事就算了,以后不要再缠着我,也不要再费尽心机制造什么偶遇,不管你是真来打工还是另有所图,都到此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