缅甸内比都,原石公盘现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闷热和汗酸味,切石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来自世界各地的珠宝商和赌石客挤在巨棚子下面。
我穿着一件防晒服,戴着墨镜,拄着盲杖跟在沈霆和宿媛身后。
我的出现引来了不少侧目和嘲笑。
“远达珠宝行这是怎么了?带个瞎子来公盘?”
“听说那是他们以前的首席鉴定师,现在废了,被当成拎包的使唤呢。”
“啧啧,沈总真是物尽其用啊。”
宿媛听着周围的议论,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惹眼的红裙,脖子上挂着那块本属于我的羊脂玉牌。
玉牌贴着她的皮肤,似乎在微微发热。
“大家看好自己的行李和资金账户。”
宿媛转过身,像个女王一样对身后的团队发号施令。
“这次公盘,我们公司准备了十个亿的资金!”
“这可是霆哥抵押了公司所有不动产换来的,只能赢,不能输!”
沈霆擦了擦额头的汗,眼神狂热。
“媛媛,全靠你了。只要拿下那块标王,我们就能彻底翻身。”
他们口中的标王,是这次公盘的压轴戏。
一块重达三吨的巨型原石,底价就高达三个亿。
我们跟着人流挤到了标王所在的展示区。
那是一块半明半暗的料子,皮壳上开了一条长长的窗。
透过擦开的窗口,能看到里面那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。
“帝王绿!绝对是满绿的帝王绿!”
宿媛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沈霆你看这松花,这蟒带,完全是顺着绿意走下去的!”
“只要吃进去十公分,这块石头就值二十个亿!”
周围的珠宝商也都眼红心跳,纷纷拿着强光手电在窗口上照来照去。
但我站在三米开外,即便隔着墨镜,即便视线模糊。
在靠近这块石头的瞬间,我右眼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久违的悸动。
我的视线在一瞬间穿透了模糊的屏障,刺入了那块三吨重的标王内部。
只看了一眼,我就差点笑出声来。
这确实是一块罕见的料子。
罕见的毒。
那条开窗的帝王绿,仅仅只有表面薄薄的一层,厚度连一毫米都不到。
而在那层绿意之下,是错综复杂的裂纹,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块石头。
更致命的是,裂纹里全是吃绿的黑癣。
这是一块典型的“靠皮绿”加“砖头料”。
谁买谁破产。
“林初,你个瞎子还愣着干什么?”
宿媛突然转头,冲我大声呵斥。
“还不快过来摸摸这皮壳有多好!让你这辈子也长长见识!”
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,强行把我拉到那块标王面前。
“摸啊!你不是能看穿皮壳吗?”
宿媛把我的手按在石头表面,语气充满恶意。
“这块标王,哪怕是十个亿,我们也必须拿下!”
我顺从地摸了摸那冰冷的石头,感受着里面腐朽的气息。
“确实是块好石头。”我抽出手,拿手帕擦了擦手指。
“祝你们好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