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所有人都看着李承泽。
刚才还跪在我面前说不在乎的人，现在连眼神都不敢和我对上。
孙秀兰先反应过来，她一把抢过那张咨询登记表。
「问问政策怎么了？」
「年轻人要结婚，提前了解一下，不犯法吧？」
工作人员冷着脸。
「冒用别人身份，提交委托材料，就不一样了。」
孙秀兰脸色一僵，她立刻把表塞回去。
「谁冒用了？」
「我们这不是还没领证吗？」
我看向李承泽。
「你上周就去咨询点了。」
「那时候，我妈还没在订婚宴上说我不能生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，我今天一定会嫁给你？」
李承泽终于抬起头，他眼眶还是红的。
「梨梨，我只是想给我们以后多做打算。」
「北桥巷七号是我爷爷留下的老房子。」
「也在旧改范围里。」
「工作人员说，如果我们领证，你迁进去，可能算新增家庭成员。」
孙秀兰狠狠瞪她。
「闭嘴！」
王桂芬更是气得发抖。
「你们是想把她户口迁过去，多分一份安置！」
孙秀兰也不忍了，她指着王桂芬骂：
「你少装！」
「你给她编脏病、编不能生，不也是为了把她压在娘家？」
「你儿子没房娶媳妇，就想拿她三套去填！」
王桂芬扑过去，一把薅住孙秀兰的头发。
「那也轮不到你！」
「我养她二十多年，她的东西就该先紧着娘家！」
孙秀兰疼得尖叫，反手抓她的脸。
「你是拿她当牲口养！」
「造病历不是你干的？」
王桂芬脸色青白交错，她强撑着骂：
「她身体本来就坏了！」
工作人员走过去，看了一眼。
「这张婚检建议复查，没有医院骑缝章。」
「这张输卵管切除记录，姓名栏有涂改痕迹。」
王桂芬一把把纸抢回来。
「你懂什么？」
「你又不是医生！」
我看着她。
「妈。」
「你刚才不是说，都是为了我好吗？」
她眼神躲闪，我继续问：
「那这些病历，是哪家医院开的？」
「哪个医生写的？」
「我什么时候去的？」
她嘴唇动了半天，一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孙秀兰立刻反咬。
「王桂芬！」
「你拿假病历骗我们李家？」
王桂芬像被踩了尾巴。
「你放屁！」
「要不是你们盯着我女儿户口，我会说这些？」
「我就是想试试你们是不是图她人！」
两个人又要扑上去。
李承泽忽然走到我面前，他声音低得可怜。
「我们现在就去领证。」
「以后那三套房，我一套都不要。」
我看着他。
「那北桥巷的新增安置呢？」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笑了。
「你也不要吗？」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孙秀兰急了。
「承泽！」
李承泽像没听见，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「梨梨，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？」
「我为了你，忍了这么多。」
「我妈刚才被你妈骂成那样，我都没放开你。」
「我是真心想娶你。」
我点头。
「真心到委托书都打印好了。」
「真心到我的身份证号都填好了。」
「真心到还没领证，就想让我迁户口。」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王耀祖突然冲过来。
「姐，你别跟他走！」
「你跟他走了，我怎么办？」
我看向他。
「你怎么办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？」
他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「我婚房怎么办？」
「娜娜家说了，没房就退婚！」
「你三套房，给我一套怎么了？」
我还没开口，门外忽然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。
「王耀祖！」
「你不是说今天就能定房吗？」
一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。
身后还跟着一个烫卷发的中年女人。
她扫了一眼满屋狼藉，又看向桌上的旧改表。
眼睛瞬间亮了。
「三套？」
「王耀祖，你家真有三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