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年庆主屏切成实时舆情监测页,红色词条一路往上跳,全是沈氏家丑。
我看了一眼导播台。
公关部总监是乔晚。
今天直播间的舆情监测,也是她的人在盯。
她一个孕妇,倒是忙得很。
梁启明再次开口。
“沈董,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。”
“集团正准备发债,三天后还有投资人沟通会。这个时候传出家族内斗,对沈氏很不利。”
另一个董事也跟着说:
“承洲这些年做得不错,市场也认可他。您不如趁今天周年庆,顺势发布传承计划。”
“对外是好事。”
“对内也安人心。”
我看向董事席。
他们口口声声为沈氏好,像极了当年劝我卖核心生产线的那批人。
我问:“安人心?那谁的人心不安分?”
几名董事同时闭嘴。
沈承洲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妈,您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“梁董他们也是担心公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担心?”
沈承洲沉默片刻。
“我担心你。”
“你今年六十五了,早就该退下来享福。”
“外面都说沈氏是你的一言堂。你握着80%的股权,董事会形同虚设,年轻人没有机会。”
他越说越顺。
“我不是要夺你的权。”
“我是你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所有东西都抓在手里,抓到最后,连亲人都寒心。”
台下亲戚立刻附和,说钱和股权哪有儿孙重要,乔晚肚子里若是男孩,就是沈家喜事。
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给什么态度?”
沈承洲早就等着这句话。
他朝助理伸手,深蓝色文件夹递到我面前。
封面印着《沈氏家族传承信托初步方案》。
会场里安静了一瞬。
乔晚低着头,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我看见了。
沈承洲把文件夹放到我面前。
“妈,这是我找外部律师做的初稿。”
“不是现在就要你交权,只是先给孩子一个保障。”
“你可以继续做董事长,但把30%的股权放进信托。”
“等孩子出生,如果确认是沈家的孩子,就由信托代持。”
第一页写得清楚。
受益人是沈承洲未出生子女,监护人乔晚,执行建议人沈承洲,独立监督人梁启明。
我抬头,看向梁启明。
梁启明推了推眼镜。
“沈董,我只是受承洲委托,从公司治理角度帮忙看看。”
“您别误会。”
后面条款更漂亮。
孩子成年前投票权由沈承洲代行,乔晚可申请处分收益;我若有重大健康风险,信托提前启动。
我合上文件。
“重大健康风险?”
沈承洲说:“只是标准条款。”
“谁说我有健康风险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妈,你前段时间不是去医院做过检查吗?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那份检查报告,只有我、私人医生和法务负责人许棠知道。
沈承洲却知道。
乔晚适时扶住小腹。
“承洲,别逼沈董了。”
沈星眠哭着要我给乔晚道歉。
直播弹幕彻底翻了,几乎都在逼我向孕妇和孩子低头。
我没有看弹幕。
我看向侧台的许棠。
她坐在法务席,手里拿着录音笔。
我问她:“这份信托方案,经过集团法务部吗?”
许棠站起来。
“没有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进麦里。
“沈总绕过法务部,使用的是外部律所模板。”
“集团法务未审核,董事长本人也从未授权。”
沈承洲脸色变了。
“许棠,这是家事。”
许棠看着他。
“沈总,涉及30%集团股权,不是家事。”
我把文件夹推回去。
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