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针的尖端贴着我的下颌划上去。

一道细线,热的。

血珠咕咚一下掉在大理石上,溅开一小朵。

我愣住。

她比我还先尖叫。

“林阿姨你流血了!“

“爸,林阿姨她。“

她转身扑进江砚之的西装臂弯里。

肩膀抽得一抽一抽。

江砚之走过来。

他穿着深灰西装,袖扣是我送的。

那是十八年前替嫁那夜,姐姐压在嫁妆箱底的最后一件遗物。

他低头扫了一眼我嘴角的血。

只一眼。

“演技见长。“

他偏过头,把温昭往里拢了拢。

“温衡,把人请走。“

温衡从人群里转出来。

她端着一杯红酒,笑得圆融。

“知秋,你又何必呢。“

她叫我“知秋“。

她叫了我十八年。

她身后跟着两个董事夫人,端着香槟,一脸看戏。

“哎哟,江太太啊,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一回。“

“这次又是什么戏码?又要钱?“

“上回不是给了五十万吗?真当江家是粥厂呢。“

温昭从江砚之怀里抬起头。

她睫毛上挂着泪,可眼底是亮的。

她隔着江砚之的肩,冲我比了个口型。

“滚。“

保安从两侧夹上来,架住我胳膊肘。

我一句话没说。

我盯着江砚之的后脑勺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董事们交换着眼神。

有人低声笑。

“江家这位'夫人',每季度都要来闹一回。“

“听说图的是江总那笔遗产。“

“图了十八年了,脸皮真厚。“

电梯下行。

我贴着金属门站着。

门冷。

我嘴角的血凝住了,结成一道褐色的痂。

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。

也是这样一道电梯门,把我从林家送进江家。

姐姐的骨灰盒还摆在灵堂没入土。

那时候温衡牵着三岁的温昭站在江家正厅,笑着说“知秋姐放心,孩子我替你看好“。

那笑容,和今晚温昭埋在江砚之臂弯里的弧度,一个模子。

电梯到一楼。

门开了一半,又被人按住。

是沈律。

法务总监,江砚之的影子。

我和他打了十八年照面,从未单独说过一句话。

他穿着那身永远整齐的黑西装,手里拎着公文包。

他没进电梯。

他只是隔着那道开了一半的门,朝我递过来一样东西。

是一张折好的纸巾。

我没接。

他把纸巾塞进我手心,转身就走。

我愣在电梯里。

下到地下车库的时候,我才想起把那张纸巾打开。

里面包着一张小卡片。

卡片上一行字。

“江太太,下周三,董事会。“

字迹工整,是钢笔写的。

我把卡片捏在手心。

我隔着电梯的金属门壁,看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沈律。

这个人在等什么。

等了多久。

我没回耳房。

我先去了一趟城郊的福利院。

院长姓周,认识我十八年。

我从口袋里掏出三千块。

“周姨,这个月的,麻烦您匿名转给念念。“

周姨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