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固定汇向一个账户。
户名：周致远。
开户行，城郊某福利院定点支援账户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沈律在最后一页贴了一张纸条。
“周致远，是福利院孩子集体使用的善款户名。“
“林女士每月固定汇款的对象，是一名叫念念的女孩。“
“念念，戊寅年腊月初九寅时被弃于福利院门口。“
“襁褓里只有半块怀表的拓印。“
江砚之合上账本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抬起头看我。
眼睛红得像被人剜过一刀。
“林晚。“
“念念是谁。“
我闭着眼。
我没有力气说话。
沈律替我答。
“江总，念念是林知秋的女儿。“
“是您当年从产房抱回来的那个孩子，被人换走的那一个。“
“温昭那个孩子，从来不是。“
江砚之的脸白得像纸。
他的手一松，账本啪地砸在地板上。
他冲出病房。
他在走廊里撞翻了一个推车。
哐当一声。
护士在他身后喊他先生。
他没回头。
他抓起车钥匙冲到那家福利院。
院长翻出十八年前的入院档案。
戊寅年腊月初九寅时。
一名女婴被弃于门口。
襁褓里只有半块怀表的拓印。
孩子被取名念念。
如今念念二十一岁。
因供不起读书在城郊做环卫工。
半年前查出鼻咽部占位。
无钱医治。
他循着地址。
在凌晨那条铺满落叶的街道上找到正在扫地的念念。
那张脸。
和姐姐林知秋年轻时一个模子。
念念抬起头。
她看着他。
她平静地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，江先生。“
“我妈每个月都来看我。“
“她说，总有一天你会找过来。“
江砚之砰地跪在湿冷的柏油路上。
四十岁的男人，膝盖磕在沥青上，磕出一声闷响。
十八年来，第一次发出像兽一样的呜咽。
念念从环卫工服内袋里掏出那支老旧的录音笔。
她蹲下来。
她把录音笔放在他掌心。
“这是阿姨让我亲手交给你的。“
“她说，不通过她。“
“她说，让你听清楚。“
江砚之握着那支录音笔。
他抬头看念念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水。
“念念。“
“叫一声爸爸。“
念念摇头。
“江先生，我妈妈姓林。“
“我没有爸爸。“
“我等的是一个，能替我妈妈活下去的人。“
她站起来。
她拍了拍橘色环卫服上的灰。
她拿起扫帚，继续扫那条街。
落叶一片一片，扫进簸箕里。
像扫一段不属于她的命。
江砚之带着录音笔冲回老宅。
温衡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逃。
她站在玄关。
两只皮箱立在脚边。
她看见江砚之进门，笑得很僵。
“砚之，我去香港散散心。“
江砚之把录音笔放在玄关柜上。
按下播放键。
接生护士的声音颤抖。
“温小姐，这真的能换吗？“
温衡的声音清亮。
笑着的。
“林知秋活不过这一关，孩子换了也没人知道。“
“江砚之以后就是我女儿的爹。“
“她那个妹妹，一个十八岁的乡下丫头，骗骗就行了。“
“知秋自己都活不久了，她那女儿留着也是个累赘。“
“扔出去，自生自灭，倒还干净。“
录音笔到这里咔哒一声卡住了。
老化了。
够了。
江砚之的腿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