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洪涛公益基金账户经审计,存在多笔可疑大额流水,金额触目惊心。“
“现以涉嫌挪用善款罪并案侦查。“
那些他用我童言童语劝来的善款。
那些粉丝省下早餐钱打的赏。
那些战友遗孀颤抖着按下的转账。
进了他自己的口袋,进了他炒股的账户,进了他给江宇买的进口康复仪,也进了他给我那座炎夏里的人工冰雪城堡。
热搜挂了三天。
#周洪涛
杀女骗捐#
#公益小公主死亡真相#
#江宇
监控录像#
#红围巾#
最后一个词条,是网友自发的。
有人翻出我以前直播里的画面。
七岁的我,脖子上围着一条崭新的红围巾,对着镜头笑。
“这是妈妈给妙妙织的。“
“妙妙长大也要当妈妈那样的人,照顾好多好多人。“
视频底下二十万条评论。
【对不起妙妙】
【一路走好】
【我们没保护好你】
江宇被带走那天下着小雨。
他坐在警车后座,戴着那种小一号的手铐。
那条不利索的右腿别扭地搁在车门边。
车启动前,他回头朝周家窗户看了一眼。
我站在窗里。
他看不见我。
但他朝那个方向看的眼神里,没有悔,只有怨。
怨爸爸为什么踹他。
怨我为什么有妈妈给的围巾。
怨这个屋子曾经把我捧得那么高。
老警察跟陈阿姨私下说了一句。
“这孩子心已经坏了,三年回来,怕也是这副心。“
陈阿姨没说话。
她抱着那只浑身发抖的三花猫,把它揣进怀里。
“走,奶奶带你回家。“
“以后奶奶养你。“
爸爸进拘留所的第三天,崩了。
他从早上六点开始用脑袋撞墙。
撞一下,喊一声妙妙。
撞两下,又一声。
第七下,额头开了一个大口子,血糊住半张脸。
管教进去拉他,被他甩开。
他跪在墙角,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“我女儿在罐子里。“
“我得去开锁。“
“我有钥匙。“
“我有兔子吊坠那串钥匙!“
“放我出去!我女儿在罐子里!“
他嗓子吼劈了。
下午被紧急转送精神病院。
媒体在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,拍到了一张照片。
担架上的男人头发花白,脸上一道血痂从眉骨拉到下巴。
嘴里还在念。
“妙妙……草莓派……双层奶油……“
照片上了头版。
第二天,又一张照片登上头条。
是警方在他书房抽屉里找到的那张全家福。
蜡笔画。
中间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下面写着歪歪扭扭的“爸爸妈妈和妙妙“。
爸爸的拇指印模糊地糊在小女孩的脸上。
画上还有一块淡黄色的污渍。
法医验过,是草莓派的奶油。
是他第一次踢翻派盒前,掉了一点奶油在画上,后来他用奶油把画上小女孩的眼睛蹭花了一点,像是在帮她抹眼泪。
全网哗然。
【他是知道的】
【他心里是有妙妙的】
【可知道又怎样,知道还把派扔了】
【知道还把女儿关了一夜没去开门】
【他爱的从来都是镜头里那个慈父,不是罐子里那个孩子】
陈阿姨把三花猫抱回家。
她还叫它小三花。
“妙妙叫的,就还叫这个。“
每周日,陈阿姨都背一个布袋子去城郊公墓。
布袋子里装着小三花。
到了我的墓前,她把小三花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