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伯母，七年前他登报断绝那天，您在场吃席。“
“您当时是怎么跟桌上人说的？“
她脸僵了。
“您说，'这种丫头早该送出去，给月歌腾地方'。“
我从抽屉抽出当年的报纸头版，摊在她面前。
“大伯母您今天进这门之前，先把这张报纸读一遍再说话。“
大伯母拎着篮子，半张脸涨成猪肝色，被顾叔从里间一声“客人请走“赶了出去。
第二个是堂姐，带着族里三位长老。
最年长的那位拄着拐杖，往柜台一杵。
“小辈，楚家是世医，宗祠传承不能断。“
“你父亲瘫了，你妹妹失踪，你回楚家继承衣钵，是天经地义。“
“长老。“
我把那份登报断绝声明的原件，慢悠悠摊开。
“这上面写着我'品行不端，败坏家风'。“
“楚家把我从族谱里划掉那天，您在祠堂主持仪式。“
我把伤残证明也铺出来。
“楚家衣钵跟这只手有关吗？“
“宗祠门槛，七年前我自己跨出来过一次，这辈子不再跨进去。“
“长老您要传承，让月歌从国外回来传承。“
老头脸皮抖了三抖，拐杖往地上一杵，转身就走。
堂姐张着嘴还想说话，被顾叔一句“打烊“赶了出去。
第三拨，是楚天阶的几位老门生，来头最大。
为首那位，杏林学会副会长。
他一进门就甩袖子。
“楚星回！你父亲一辈杏林声誉，毁在你手里！“
“你今天不回楚家，明天我们就发联名信，告你不孝！“
“副会长。“
我抬眼看他。
“七年前楚天阶六十寿宴，您站起来鼓掌，说'楚兄大义灭亲，我等愿做见证人'。“
我把那份登报声明的原件抽出来。
最底下“见证人“那一栏，工工整整写着他的名字。
“您这只手当年签了字，今天还想用这只手发联名信？“
副会长的脸“啪“地僵住。
“不孝二字，您回去翻翻旧报纸，看看七年前您自己怎么写的。“
“那篇头版评论，'此女嫉妒成性，永不录用'，落款也是您。“
“您今天进这门，是想让我配合您翻篇？“
“还是想让全京城知道您当年看走眼？“
副会长嘴唇哆嗦，半个字憋不出来。
他身后那两位老门生互相看一眼，灰溜溜先退了出去。
副会长跟着退到门口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在门槛上。
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三声。
顾叔从里间出来，给我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丫头，不累？“
我把那几张纸收回抽屉，摇了摇头。
……
第四天清晨，林素问跪在了药房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湿透的风衣，膝盖底下垫了一张报纸。
“星回。“
她声音哑了。
“妈错了。“
我没开门。
我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块“今日盘货“的牌子，挂在玻璃门内侧。
她隔着玻璃看我。
“妈在这儿跪一天，你出来跟妈说一句话。“
我转身去后院。
她跪到中午，跪到下午，跪到天黑。
老街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