肇事车牌，我熟。
那是周承川礼单上写的，B牌奥迪R8。
我抱着事故单去了医院。
白屿的特护病房在十二楼。
走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坐在床上玩手机，脚搭在床栏，吊瓶都没挂。
他抬头看我。
愣了两秒。
笑出来。
“哎，程姐。“
他歪着头。
“我说怎么看着眼熟。后门那个送东西的，原来是你弟？“
“他以前给我送过几次单子吧。我记得有一次嫌他手脏，让他别碰我车。“
他笑得轻飘飘的。
“想不到这小子后来还真挨着我车了。“
我没说话。
我把事故单拍在他床头柜上。
“你撞死他的车，是周承川送你的。“
白屿挑眉。
“嗯。所以呢？“
“所以你赔。“
“赔我弟一条命。“
白屿翻个白眼。
“程姐，这事儿我妈跟承川叔说过了。代驾撞了人，找代驾公司去。“
“再说，二百多万的车，他人小命也不值这个。“
我冲过去。
我手没碰到他。
周承川从门外冲进来。
他先伸手把白屿往身后一拦。
“白屿你别说了。“
然后回头看我。
“见微你冷静。“
我抓着他袖子。
“周承川，是他撞死的程砚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“你早知道？“
我声音抖。
周承川眼神乱了一瞬。
“事故单我看过，但白屿那晚情绪不稳，是代驾酒驾。“
“代驾酒驾？“
我笑出来。
“那你给我看代驾的酒精检测报告。“
周承川没答。
白屿在后面冷哼。
“承川叔，你跟她废话什么。她弟死了拿我赔？她弟那种命，搁地上都没人捡。“
周承川猛地回头瞪他。
“白屿。“
他声音发抖。
“你给我闭嘴。“
白屿一愣，随即不爽地踢开床栏，要冲下来。
“承川叔你帮我还是帮她？“
周承川一边伸手按住白屿，一边胡乱往后挥手要把我挡在身后。
他没看我那一下挥的方向。
他眼睛全在白屿身上，怕白屿冲下床撞到吊瓶架。
那一下手肘抡得急，正撞在我胸口。
楼梯扶手就在背后。
腰先磕上去，疼得我一口气没接上来。
人翻过去。
往下滚。
楼梯七八级。
每一级硌一下后腰，硌一下肋骨，硌一下胃。
最后停在二层平台。
我趴在那里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周承川从楼上跑下来，喊了我的名字。
他的声音很急。
可我听见他没下来之前，先转头朝病房喊了一句。
“白屿你别动，别下来。“
许妍在医院大厅听见动静冲上来。
她蹲下来抱我，骂周承川。
“周承川你他妈是人吗。“
周承川蹲下来要扶我。
我推开他的手。
许妍直接喊护士拉床。
我被推进急诊。
X光，CT，抽血，一项项排队做。
主治医生看片子的时候皱了眉。
他抬头问我。
“姑娘，你长期胃疼？“
我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“
“多久了？“
“三四年。“
“做过胃镜没？“
“没。“
“为什么没做？“
我没答。
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你先住下吧，明天加做个增强。“
第二天结果出来。
胃癌。
晚期。
医生把片子摆在灯箱上。
“你这胃，烂得不像话。“
“早三年来，还有得治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