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砚十八岁替我未婚妻去送户口本，被你撞死。“
“白屿。“
“中间这五年，他一直在替我跑你家的腿。“
“你一句没记得。“
白屿瞪着他，捂着脸。
“承川叔，你认真的？“
“为一个跑腿的，你跟我翻脸？“
“我妈跟我说了，代驾顶包是你点头的。“
“你现在反悔？“
“行啊。“
他把行李箱一推。
“你跟警察说，是你点头的。“
“看是先把我抓进去，还是先把你抓进去。“
周承川愣了。
不是愣住这句话。
是愣住这语气。
理所当然。
笃定。
像极了他这七年对程见微说“再等等“的语气。
知道对方不会真的翻脸。
知道对方一定会继续兜底。
他突然就懂了。
懂了程砚每一次说“承川哥肯定会下来“是怎么把自己骗过去的。
懂了一个人为什么能被人耗成一根绳，是因为有人笃定他不会断。
他后退一步，掏出手机。
按下陈警官的号。
按下扬声器。
“陈警官，白屿在城西白家别墅门口，要驾车去深圳。“
“代驾顶包是我点头的，我配合做笔录。“
“现在过来吧。“
电话那头停了半秒。
“周先生，警车十分钟到。“
“请您稳住现场。“
白屿脸色变了。
“周承川你他妈！“
他扑过来要抢手机。
周承川一把把他按在车门上。
白静禾扑上来扯他袖子。
“承川你疯了。“
“屿屿是你看着长大的。“
“他爸救过你的命。“
“姐。“
周承川把她的手掰开。
“他爸救我的命，是命换命。“
“不是命换我们家程砚的命。“
我们家程砚。
第二次说出口。
白静禾愣住。
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这种眼神。
这个男人七年来对她从来是低声细语。
她每打一通电话过去说屿屿做噩梦，他十分钟之内一定调头。
她每跟他说一句“屿屿身体不好“，他立刻把手头所有事推开。
她把这当成了恩，当成了命，当成了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绳。
她不知道，绳的另一头还栓着一个十八岁的孩子。
孩子已经死了。
绳断了她还没反应过来。
白屿趁周承川分神，一把推开他，钻进驾驶座。
奥迪R8发动。
车头朝马路上窜。
那辆车七天前撞死过程砚。
七天后又被他踩着油门开出去逃。
周承川没拦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那车窜出五十米。
警笛从街口响起来。
两辆警车斜着堵住路口。
奥迪R8打了一个急刹，车头撞在花坛上。
白屿从驾驶座被拽下来。
他还在喊：“不是我开的，是代驾，我有人。“
民警把他按在引擎盖上。
陈警官从警车里下来，朝周承川点头。
周承川没动。
雨下大了。
他西装领子里全是水。
白静禾站在别墅门口，腿一软坐下去。
她看着自己儿子被按上警车。
她看着自己儿子被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