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我发作,林婉棠再次后退了一步。
“姐姐若是不信,你跟我来祠堂看看就知道了!”
祠堂大门被推开,一股冷香扑面而来。
我远远便看见了供桌上摆着的木牌。
亡妻沈氏之灵位。
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。
沈琩昱以为我死了?
还是他故意跟这府里的人说我死了?
我拔出腰间那把爹爹留给我的破阵剑。
上前就要将那晦气东西劈个粉碎。
“南音,是你吗?”
门外传来一声颤抖的惊呼。
我动作一顿,回头看去。
来人竟是我的婆母。
等看清我的脸,她竟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。
扒住林婉棠的手臂才没跪下去。
过了好半晌,才生硬地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。
“我的好儿媳啊!”
“这几年你不在,母亲好想你啊!”
“当年听闻你为了救驾,连尸首都没留下一块……”
“娘当场就昏死过去了!”
“这三年,娘日日吃斋念佛,只求你来世投个好人家,再不要这般命苦……”
我自幼丧母,嫁入侯府后,婆母待我虽不及亲生,却也算和善。
我收起剑,温声向她解释。
“母亲,是钦天监说我命格特殊,需去祈福三年……”
话未说完,婆母满脸悲痛地打断了我。
“傻孩子,你死得太惨,连自己都糊涂了。”
“哪有什么祈福,那都是你死前的不甘啊!”
“如今有婉儿陪我,你安心去投个好人家吧!”
我彻底懵了。
林婉棠装傻也就罢了,怎么连婆母也言之凿凿说我死了?
那年皇上遇刺,天降异象,凶险万分。
眼看反贼的刀要落下,我不知哪来的力气,冲过去替皇上挡了那一刀。
脸上留下了这道疤。
异象竟随之消失。
国师说我是承国运的气运之女,必须去钦天监祈福。
此事事关天道,绝不能外传。
皇上下令将在场的人全部处死。
刀架在沈琩昱脖子上时,我拼死求情。
皇上这才放他一马,当场加官进爵,赏赐无数。
要求他守口如瓶,便保侯府满门荣耀。
可他却连自己的亲娘都瞒得密不透风。
真是个认死理的榆木脑袋。
我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,让她感受我的体温。
婆母却惊恐地尖叫一声,后退着抬手躲避。
宽大的袖口滑落。
露出手腕上的金镶玉镯。
我浑身一震。
那镯子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。
当年随着嫁妆抬进侯府,我亲手锁在私库里,连沈琩昱都不曾碰过。
我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头看向林婉棠。
她头上那支簪子,分明也是我的陪嫁之物!
我突然明白了。
什么吃斋念佛,什么痛不欲生。
全都是做戏!
我冷声嗤笑。
“母亲,我尸骨未寒,您就这般迫不及待,开了我的私库享用上了?”
“皇上的赏赐,还不够你们挥霍的吗?”
婆母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手腕。
看她那慌乱的模样,我更加确信了。
“大黎律法,即便人死了,陪嫁也需娘家人确认是否带回,夫家无权支配!”
“还是说,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死。”
“只是等不及了,早早撬了我的私库,霸占我的嫁妆?”
婆母强装镇定,拉着林婉棠的手却在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当年府里走水时,下人们从库房中抢救出来的。”
“东西都混在一起了,谁也分不清哪些是哪些的了……”
简直荒谬!
我睨着她发抖的模样,厉声反问。
“库房乃重地,当年我特意找人做了防火防潮的设计。”
“怎会那般轻易走水?”
婆母梗着脖子直直看向我,语气竟硬了几分。
“你已去世三年,你爹镇国将军也死了,娘家无人过问!”
“那些东西放在库里白白落灰,倒不如拿出来,好歹有人替你看顾着。”
我眼底寒意翻涌,正要驳斥。
“别逼母亲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怨气,冲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