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琩昱大步跨进祠堂。
挤出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狂喜。
“三年了,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!”
我看着这张脸。
当年大雪封山,我高烧不退。
他冒着鹅毛大雪去寒山寺,一步一叩首为我求来平安符。
发誓此生绝不负我。
还是这张脸,如今却让我觉得陌生。
我攥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。
“沈琩昱,当年你就在场,比谁都清楚我是去了钦天监!”
他的声音愈发哽咽。
“都是我的错!”
“是我没能保护好你,让你惨死在乱刀之下!”
“你走后,我本想随你而去。”
“可母亲病重,侯府不能断了香火,我才不得已娶了婉儿。”
我听得想笑。
我离开前,他信誓旦旦说会等我。
可此刻的他,眼里只有伪装与算计。
“婉儿眉眼有几分像你。”
“我看着她,就像看到你一样。”
“你若是怪我另娶,就杀了我泄愤吧!”
这便是他变心的理由?
我活生生站在他眼前,有体温有影子。
他竟非要说我死了。
刚定亲那年,婆母因为老侯爷牌位掉落惊恐万分。
他说子不语怪力乱神。
若真有鬼神,战死沙场的将士早化作厉鬼索命了,何须活人拼杀。
一个从不信那些的人,此刻却一口咬定我死了!
为了掩饰自己霸占嫁妆、另结新欢的丑事,竟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。
我抽出佩剑直指他的面门。
沈琩昱惊恐后退。
他显然没想到我竟真的拔刀相向。
也是。
从前的我从无疾言厉色之时。
只是他不知,我在钦天监这三年,早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。
更学会了如何看穿别人的谎言。
眼看剑锋离他只有半寸。
林婉棠突然冲出来跪在我面前。
“姐姐息怒!”
“当年得知姐姐去了,侯爷失魂落魄。”
“是我猪油蒙了心,非要来照顾他的。”
“侯爷没有变心啊!”
“每逢初一十五,他都会在祠堂里坐上整整一个时辰,谁劝都不走。”
“姐姐既已去了,就赶紧去好好投胎,不要再无谓纠缠活人了!”
好一对情意缠绵的鸳鸯。
杀意差点压制不住。
我怒极反笑,胸腔震颤。
“我倒要让你们看看,我这个死人的剑,能不能褫下他这层虚伪的皮!”
沈琩昱猛然后退,声音发颤。
“夫人……你冷静些。”
“你我夫妻一场,我何曾亏待过你?”
“你若真有未了的执念,我日日为你焚香祈愿,为你抄经超度,可好?”
我彻底没了耐心。
从怀中掏出皇上御赐令牌。
“沈琩昱,你别再演戏了!”
“倘若我已死,何来此物?”
“这是纯金打造,上面刻着内务府的印鉴,你当是地府烧给我的纸钱吗!”
出宫之前,皇上将我叫到御书房。
给我这块令牌时,他意味深长地嘱咐。
倘若出来遇到困难,就用这块令牌保命。
莫非皇上早就看穿了沈琩昱的真面目?
沈琩昱脸色煞白,干涩开口。
“夫人……这令牌,怕是你生前的执念所化。”
“你越是执迷不悟,越是难以超脱啊……”
我气得发笑,胸腔像被烈火灼烧。
到了这一步,他还不肯认!
“沈琩昱,你要演戏,我奉陪到底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拿着木剑冲了进来。
拿着木剑指着我,奶声奶气地大喊。
“爹爹,这个丑女人是谁呀?”
“她为何要欺负你和娘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