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侯府前,我偷偷去见了儿子。
这几日他一直不吃不喝,早已瘦得脱了形。
看清来人是我,他空洞无神的眼底瞬间被怨毒填满。
他双目赤红地盯着我,厉声嘶吼: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!”
“如果当初死去的人是你,我根本不会被生下来,更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!”
他状若疯癫地朝我猛扑过来,一把拽住我的衣袖。
“你自知出身低微,却偏要攀附权贵嫁入侯府,是你毁了我的一生!”
我怔怔地望着这个悉心教养多年的儿子,心底一片冰凉。
是啊,我竟愚钝到相信侯府嫡子会对我这个身份低微的婢女一见倾心!
见我垂眸不语,他眼底怒火更盛。
“你滚出去!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!”
眼见儿子也变得如裴景珩一般冷血无情,我心中的最后一丝牵挂也在此刻尽数消散。
我轻轻挣开儿子的手,淡淡地说道:
“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!”
说罢,我便转身走出了房门,只留他一人僵在原地。
傍晚,裴景珩来到我的院中,手中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“莞卿,今天的事是是我思虑不周,我给你带了翠云居的小……。”
“裴景珩,我们和离吧!”
我淡淡开口,打断了他的话。
裴景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快步冲到我身前,指着我厉声呵斥道:
“苏莞卿,任性胡闹也要注意分寸!”
我抬眸对上他满是怒意的眼神,缓缓开口:
“若是你还需要用我这侯府主母的身份方便谢莞儿自由出入宫闱,那我便让给她,只求你放我走吧!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是疯了!既然你执意要走,我便成全你!”
说罢,他立刻命人将院内财物清点搬空。
“当初你两手空空入府,如今侯府的金银细软你都无权带走!”
“我倒要瞧瞧,没了侯府主母的身份,你在外如何度日!”
看着裴景珩近似疯狂的摸样,我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到如今我才意识到,原来在他自始至终都觉得我嫁给他,是为了贪图侯府的权势富贵。
我长叹一口气,“随你吧!”
这副冷淡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裴景珩,他对着院外的侍卫下令将我驱逐出府。
说完,他便没有半分留恋地拂袖而去。
我跟着几名侍卫缓缓走出侯府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望向大门上高悬的牌匾,淡淡一笑。
再见了,这座困住我半生的牢笼。
似是察觉到了我今日的反常,裴景珩走到半路便又匆匆折返。
见院中空无一人,他心头一沉,赶忙上前拉住值守的侍卫询问。
“夫人不是已经被您逐出府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