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,陈清野是被饿醒的。
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:“林念,早饭做好了吗?”
没人回应。
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,猛地想起我已经离家出走一个星期了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外卖盒堆在茶几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陈瑶的衣服扔得满沙发都是。
婆婆坐在单人沙发上,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。
看到陈清野出来,婆婆立刻抱怨起来。
“清野啊,你赶紧把那个丧门星叫回来!”
“你看看这个家,都乱成什么样了?”
“瑶瑶昨天想吃城南的虾饺,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去给她买?”
陈清野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“她想吃你不会点外卖吗?”
婆婆被他吼得愣了一下,随即拍着大腿哭喊起来。
“哎哟喂,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”
“儿子为了个外人吼他亲妈啊!”
陈清野烦躁地抓起车钥匙,摔门而出。
他开着车,不知不觉就到了市医院。
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,躲在医院里加班。
只要他肯低头来找我,我一定会像以前一样,乖乖地跟他回家。
他走到心外科的护士站。
“护士,麻烦叫一下林念。”
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,有些疑惑。
“林医生?她已经调去急诊科了啊,你不知道吗?”
陈清野愣住了。
“调去急诊科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一个星期前啊。”护士一边整理病历一边说,“林医生走得挺突然的,我们主任还挽留了好久呢。”
陈清野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转身大步朝急诊科走去。
急诊科永远是医院里最忙碌的地方。
陈清野站在大厅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终于,他在抢救室门口看到了我。
我穿着白大褂,正在给一个车祸伤员做心肺复苏。
动作熟练而果断。
额头上布满了汗水。
陈清野站在不远处,看着我。
他突然发现,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工作的样子。
在他的印象里,我永远是那个穿着围裙,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。
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,永远不会反抗的妻子。
可现在的我,浑身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感觉。
抢救结束。
我疲惫地摘下口罩,靠在墙上喘了口气。
一抬头,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清野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林念!”
陈清野快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调科室这么大的事,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?”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“陈先生,请你自重,这里是医院。”
这个称呼让陈清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你别忘了,我们还没离婚!”
我看着他,冷笑了一声。
“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留在家里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。”
陈清野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你来真的?”
“就因为一只手镯?”
“我说了,我可以给你买个更贵的!”
我看着这个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男人。
突然觉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陈清野,那不是手镯的问题。”
“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来尊重过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“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“我嫌恶心。”
说完,我转身走进了医生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