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。
他认识的林念，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她总是温温柔柔的。
就算受了委屈，也只会红着眼眶，默默地把事情做完。
他以为那是她爱他的表现。
可现在，她看他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陈清野回到家。
客厅里依然是一片狼藉。
婆婆和陈瑶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他走到卧室，坐在床边。
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上。
他拿起协议书。
上面已经签好了林念的名字。
字迹清秀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他烦躁地把协议书扔进抽屉里。
拉开抽屉的瞬间，他看到了一个被压在最底下的牛皮纸袋。
那是一个医院的档案袋。
陈清野鬼使神差地把档案袋拿了出来。
里面是一份两年前的病历。
患者：林念。
诊断：过度劳累导致先兆流产，未能保住。胎儿已停育。
陈清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两年前。
那正是他刚升职，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。
那时候陈瑶因为失恋闹自杀，在医院里死活要他陪着的时候。
他记得那天林念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。
他当时嫌烦，直接关了机。
等他第二天开机，林念只发了一条信息：【我没事了。】
他以为她只是在争风吃醋。
回去后还把她骂了一顿，说她不懂事。
从那以后，林念再也没有提过那件事。
他也理所当然地抛在了脑后。
陈清野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捏着那份病历，指节泛白。
陈清野猛地站起身。
他终于意识到。
林念不是在闹脾气。
她是真的，一点一点地，把对他的爱，全部耗尽了。
他拿出手机，疯狂地拨打林念的电话。
依然是无法接通。
他打开微信，满屏都是红色的感叹号。
陈清野去了我的科室，被告知我请了年假。
他找到了我唯一的好朋友，宋佳。
“林念在哪？”
陈清野双眼通红地看着宋佳。
宋佳冷笑了一声。
“陈清野，你现在装什么深情？”
“念念在你们家当了三年免费保姆，被你们一家人吸血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“她流产一个人躺在医院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陈清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宋佳嘲讽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，你是不在乎。”
“你别再去找她了，放过她吧。”
陈清野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。
夜风吹过，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突然想起。
结婚第一年的冬天。
他应酬喝醉了酒，吐了林念一身。
林念没有生气。
只是温柔地帮他擦洗干净，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。
那时候，她的眼睛里，是有光的。
可是现在，那束光，被他亲手掐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