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一鞭子抽在我背上,我疼得蜷缩在乡下庄子漏雨的柴房里。
三个月前,我被继母赶来这里,每天干最重的活,噬心蛊发作时只能死死咬住枯草熬过去。
而京城里,沈云锦拿着我留下的那块并蒂莲帕子,成功让顾临渊相信了她就是救命恩人,风光定亲。
“二小姐,大小姐请您回府。”几个粗使婆子突然踹开门,不由分说将我绑上了马车。
等我再睁开眼,已经被关进了侯府不见天日的暗室。
沈云锦穿着华丽的常服走进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妹妹在乡下受苦了。世子爷太看重那块帕子,非让我亲手给他绣个定亲香囊。我不会,只能秘密接妹妹回来代劳了。”
我看着她,觉得可笑。她抢了我的身份,还要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。
“我不绣。”我冷冷开口。
“由不得你!”沈云锦冷笑一声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大红庚帖扔在我脸上,“看看,这是世子爷亲自为你指的婚。京城首富赵家的三公子,虽然是个瞎子,还打死过两任妻子,但有钱啊。世子爷说了,看在我的面子上,让你去做正妻。”
我死死盯着那张庚帖,浑身发冷。
赵瞎子?那个以折磨女人为乐的活阎王?
“这是……顾临渊亲口定下的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大胆!世子爷的名讳也是你叫的?”沈云锦一巴掌扇在我脸上,“世子爷原话是,‘既然是锦儿的妹妹,赵家富甲一方,配她足够了’。你最好乖乖把香囊绣完,然后滚去赵家待嫁。否则,我立刻砸了你娘的牌位!”
我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的绝望与恨意。
“我绣。”
沉重的铁门再次落锁。我借着微弱的一豆烛火,将丝线劈成极细的十六股。每落一针,肩膀处的噬心蛊便跟着抽痛一分。
在绣到并蒂莲花蕊最深处时,我手腕微转,用母亲传我的独门“回针法”,在层层叠叠的丝线底下,藏了一个极小的“渊”字。
那是三年前在破庙里,他握着我的手,一笔一划教我写的他的名字。
我咬断线头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冷笑。
沈云锦,你连平针都绣不匀,拿着这失传的回针法去邀功时,我看你怎么圆谎。
“临渊,你看这并蒂莲,我绣得好不好?”
一墙之隔的外间,突然传来沈云锦娇滴滴的声音。
我捏着针的手猛地一颤,指尖瞬间被扎破,血珠渗了出来。
顾临渊来了。
“锦儿的手怎么红了?”顾临渊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带着浓浓的心疼,“不是说随便绣绣吗,怎么扎破了这么多针眼?快让我看看。”
“为了世子爷的香囊,再痛锦儿也愿意。”沈云锦娇嗔着,顺势靠进他怀里。
听着外间郎情妾意的动静,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心口的噬心蛊突然剧烈地绞痛起来。
“唔……”
我死死咬住嘴唇,却还是没忍住溢出一丝痛苦的闷哼,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素白的绸缎上。
外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“什么声音?”顾临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带着警惕,“后院暗室里有人?”
我浑身僵硬,拼命捂住嘴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“没、没什么!”沈云锦慌乱地拔高了声音,死死拽住他的袖子,“是下人犯了错,母亲在里头罚他们呢!临渊,你别管那些粗鄙之事了,你摸摸我的手,是不是肿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哎呀,世子爷是不是嫌弃我笨,不想理我了?”沈云锦立刻带上了哭腔。
“别哭,我怎么会嫌弃你。”顾临渊叹了口气,语气重新变得温柔,“我让下人去拿最好的金疮药来。”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外间他温柔地哄着那个冒名顶替的假货,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迹,一滴滴砸在地板上。
顾临渊,你可知你心疼的人,正踩着我的骨血在邀宠?
你可知你亲手赐婚的赵瞎子,正在一步步逼死你找了三年、念了三年的阿舒?
我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张刺眼的大红庚帖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大婚那日,当你亲手挑开盖头,发现真相时候的表情会怎么样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