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一想,定亲那天他确实一句话都没说。
就连名字,都是媒人告诉我的。
张启崇。
名字倒是挺好。
我盯着他看了半天,他没出声,只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咙,又轻轻摇头。
我这才明白,他不是天生哑巴,是后天把嗓子弄坏了。
我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姑婶不是说你读过书吗?嘴不能说,字总会写吧?写两个我看看。”
我翻出几张草纸和一截铅笔头递过去。
张启崇低头看着纸笔,迟迟没接。
过了片刻,他慢慢摊开双手。
我一看,心里顿时一沉。
那双手全是老茧和裂口,指尖磨得发平,旧伤新伤一道叠一道,粗糙得根本握不住细铅笔。
别说写字,连拿稳都难。
我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好好的一个读书人,硬是被折腾成了这样。
我原本想找个老实男人,给肚里快足月的孩子当后爹,平时能帮着干活带娃。
结果人是买回来了,却像是给自己多添了一张嘴。
可八千块彩礼都给了,婚事也传出去了,我哪还有反悔的余地。
哑巴老公,也只能认了。
没一会儿,媒人把证件送来,我收好东西,跟着张启崇回村,挑了个日子简单过门。
成亲那天,村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
之前在冰上说我闲话的几个妇人也挤在前头,嘴上还是不干净。
“瞧见没,大肚子女人,最后也就配个哑巴。”
“挑来挑去挑个最没用的,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。”
“她就是欺负这男人老实,这俩人倒真是绝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