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试着止住眼泪,想去扯一张纸擦干净。
刚走进厕所,一道霸道且熟悉的烟草味朝我直奔而来。
再怎么样,宋书宴都不可能抽烟。
是于菲菲。
她来过我们的家。
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。
宋书宴千叮咛万嘱咐,除了我他不接受任何一个人进家,因此这个家只有我亲力亲为地打扫。
床沿被我擦得一尘不染,马桶要洗到马桶水可以直接饮用的程度。
可于菲菲呢?
她就这样随意地走了进来,给宋书宴眼中必须一尘不染的地方附上烟味。
医生说我过度劳累又频繁洗澡,导致身体虚弱,这几天我出了公司就直奔医院。
却没想到,一回家便是这样一份“惊喜”。
我彻底傻了。
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无力地瘫倒在门上。
我以为,追求一年,结婚三年让宋书宴默许我的接近,已经是我的恩赐。
于菲菲的出现,打破了那一套我用来麻痹自己而恪守的准则。
腹中的胎儿仿佛也在惩罚我的不合时宜。
阵阵绞痛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颤抖着拨通了妇产科医生的号码。
“给我预留个时间,我要检查孩子的情况。”
我翻出项目资料。
微信的最新消息,是本次投标的甲方经理。
“江小姐,您的业务能力获得了上级的一致认可,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吗?”
我敲下回复。
“给我一点时间,在考虑了。”
是时候了。
我要离开宋书宴,给孩子一个安全的家。
大门锁孔转动。
我将手机息屏,面无表情地望着大步走来的宋书宴。
他沉着脸将我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。
温柔地放在床上。
我问。
“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,你怎么会回来?”
“你不是会无故请假的人。”
宋书宴测了测我的体温,热水倒好放在床头,又帮我掖好被角。
“身体不好,我不来照顾你怎么行?”
他看到了被子上的泪痕,眉头一皱,但没说什么。
“于菲菲是我大学的学妹,老教授让她毕业了来找我。她喜欢胡来,又笨,我只能手把手教她,不然她根本学不会。”
“柔韵,让你带她也是因为你能干又懂事,你受不了的话,过段时间我就让她走。”
宋书宴握住我的手。
“不管再怎么样,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。我保证除了工作我不会和于菲菲往来,好吗?”
“……帮我把我的包拿来。”
孕检报告就在我背了四年的包里。
我最后再赌一次。
宋书宴拿起包,叹了一口气。
那是我跟宋书宴结婚后他送我的第一个包,也是唯一一个。
不是多么昂贵的名牌,但已经是他不近人情的例外。
我才发现,我分不清宋书宴对我的爱究竟是切实的,还是我自欺自人幻想出来的。
我只能赌。
宋书宴瞥见了包中突出的一角白纸,正要去拿。
手机铃声响起。
宋书宴刚挂断,铃声又响,来回五次。
想也知道是谁。
宋书宴揉了揉紧皱的眉头,表情仿佛在说“你看,于菲菲就是这样任性。”
所以,只要任性,就可以打破他的洁癖,打破他的墨守成规。
我不置可否,没有再争的心气。
我的手机屏幕亮起。
【奇梦公司段懿:好的!江小姐,您想好了一定要告诉我!】
我压抑许久的心终于有了一次喘息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