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发出去后,热搜炸了。
第一条,是沈梨晚翻离婚协议的视频。
她低头看字,翻页,避开桌角。
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。
第二条,是她把水杯倒在剧本箱旁,又用脚把箱子往湿处推。
第三条,是她站在镜子前,把我妈的旧胸针别到白裙上自拍。
镜头里,她微微偏头。
找角度。
调光线。
比谁都看得清。
评论区从骂我,变成骂她。
“这叫失明?”
“毁人家亡母遗物,还说看不清?”
“檀总也别装死,你每次都在场。”
“老婆复查没人陪,盲女卖惨你必到,真是好男人。”
我没看完。
手机一直震。
檀砚舟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晚上八点,他发来消息。
“安宁,梨晚承认她视力恢复了一部分。”
“她说剧本的事不是故意。”
“胸针她不知道是你的。”
“我已经让她搬走了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,笑不出来。
许栀坐在旁边。
“他还在替她解释?”
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许栀看完,气笑了。
“他脑子真该挂眼科,跟沈梨晚一起治。”
我没回消息。
九点,檀母打来电话。
这次她没骂我。
她哭着说:“安宁,是妈误会你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又说:“梨晚那孩子也可怜,她爸爸没了,心思偏了。”
“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我问:“所以呢?”
檀母哑住。
我说:“所以我被骂,可以算了。”
“我妈的剧本被烧,可以算了。”
“我妈的胸针被踩碎,也可以算了。”
“只要她可怜,所有人都要让路。”
檀母急了。
“安宁,妈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您一直都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第二天上午,律师递交材料。
下午,檀砚舟来了许栀家楼下。
他没有按门铃。
只站在单元门外。
许栀下楼拿快递时看见他,回来告诉我。
“他抱着一个盒子。”
我坐在窗边往下看。
檀砚舟站在楼下。
手里抱着那只烧黑的剧本盒。
他抬头,看向我的窗户。
风很冷。
他的衬衫贴在身上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手机响了。
他发来消息。
“我找了修复师。”
“还有一点纸灰,也许能复原部分字迹。”
“胸针我也找人修。”
我看了很久,回了两个字。
“不必。”
他很快回。
“安宁,我想补救。”
我打字。
“你补不了。”
他没有再回。
傍晚,楼下多了一束白色桔梗。
那是我妈生前喜欢的花。
卡片上写着。
对不起。
许栀看着那束花。
“扔吗?”
我点头。
她把花扔进垃圾桶。
手机里,檀砚舟发来一段语音。
我没点开。
弹幕却从手机上方飘过。
【他在车里坐了四个小时。】
【独自念叨了三十七遍对不起。】
【可道歉换不回烧成灰烬的手稿。】
【也换不回那颗遗失的蓝宝石。】
我关掉手机。
窗外天黑下来。
我第一次觉得,江城的夜色这么安静。
原来不等一个人回家,夜晚就不会那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