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案开庭前一周,檀砚舟堵在我公司楼下。
我刚下班,就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从车里下来。
手里没有花,也没有礼物。
只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安宁,谈十分钟。”
我绕开他。
他跟上来。
“就十分钟。”
我停下脚步,看向他。
“你说。”
他把文件袋递给我。
“这是修复报告。”
“还有修复师联系方式。”
我没接。
“放律师那里。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安宁,我把书房恢复了。”
“你的书,你妈的照片,桌上的香薰,全都放回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他喉结滚了滚。
“你可以回去看一眼。”
我笑了下。
“檀砚舟,你以为恢复原样,就是没发生过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那你还来做什么?”
他抬起眼。
几天没见,他瘦得很快。
下巴有青色胡茬,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说:“见到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拉住我的袖口。
这一次,他没敢用力。
安宁,我已经把沈梨晚送走了。”
“她欠下的债,理应由她自己偿还。”
“沈教授留下的遗产,我也找了第三方代为托管。”
“往后,我不会再插手她的任何事。”
我扯回袖子。
“你现在会切割了。”
他的脸白了一点。
我说:“可我已经不想看你表演清醒。”
檀砚舟声音低下去。
“那我要怎么做?”
“签字。”
他笑得很苦。
“除了这个。”
“没有除了。”
他站在我面前,挡住路。
“我们七年,你真的一点都不留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七年里,我留过很多次。”
“我等你陪我复查,你去了眼科。”
“我等你发现书房被搬,你说我不是小气的人。”
“我等你替我说句话,你说会处理家事。”
“我等你救我妈的剧本,你让我删证据。”
“我等你捡起那枚胸针,你低头看的是沈梨晚。”
我看着他,声音很轻。
“檀砚舟,我等得够久了。”
他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我往前走。
他却忽然说:“我看见了。”
我停下。
他说:“我从灰里翻出半页。”
“上面只剩一句。”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不要困在……”
后面烧没了。
可我们都知道,完整的一句是什么。
【不要困在无爱之地。】
檀砚舟眼眶红得厉害。
“安宁,是我把它清出去的。”
“是我说旧纸别挡路。”
“是我把你妈留给你的东西,送到她手里。”
他抬手捂住眼。
“我那天才知道。”
“原来我就是那个无爱之地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。
不深。
也不流血。
因为早就结痂了。
我说:“你现在知道,也太晚了。”
一辆车停在路边。
檀母从车上下来。
她眼睛红肿,见到我就走过来。
“安宁,妈求你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檀母伸手要拉我。
“别离婚。”
“砚舟这几天没睡过整觉,胃出血进过医院。”
“他嘴上不说,心里全是你。”
我看向檀砚舟。
他避开我的视线。
檀母哭着说:“他知道错了,你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我问她:“我做检查那天,您让我理解他。”
“我被骂上热搜,您让我别跟梨晚一般见识。”
“我妈剧本被烧,您让我算了。”
“我妈胸针被踩碎,您说她眼睛不好。”
“现在您儿子胃出血,您让我给机会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妈,人的心偏成这样,也会累吗?”
檀母脸色发白。
“安宁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说:“以后也别来了。”
我走进地铁站。
檀砚舟没有追。
扶梯下行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原地。
檀母在哭。
他没有安慰。
只是看着我离开的方向。
弹幕慢慢浮出。
【他第一次懂了。】
【原来最让人疼的,不是她吵。】
【是她不再回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