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潮帮的第一天,我以为一切都会很快结束。
但我错了。
赵大山在潮帮待了十五年,不是白待的。
他被关押前,通过一个看守递出了消息。
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天,潮帮的两个仓库被人放了火。
损失不大,但动静不小。
紧接着,押送李明远和沈娇回总部的车队在半路遭到一辆货车冲撞。
对方是有预谋的。
货车从侧面撞上来,把押送车顶翻。
然后几个蒙面人冲下来,把李明远和沈娇拽走了。
保镖没追上。
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医院做检查。
父亲打电话告诉我,语气很平静,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努力压着火。
“赵大山也跑了。”
赵大山被人从关押点劫走了。
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,有武器,有交通工具,计划周密。
他在外面养了一群人,瞒了我父亲十五年。
当天晚上,赵大山就给了我们一个见面礼。
他手里有潮帮的部分客户资料。
这些年他经手的业务,他都留了备份。
他联系上其中两个大客户。
说潮帮会长林镇松的女儿在南洋被人糟蹋过,林家已经乱了,不如换合作伙伴。
那两家客户第二天就打电话来,说要“重新评估合作条款”。
没有直接说终止,但意思到了。
更恶心的是,李明远和沈娇被救走后。
联系上了沈娇家族在南洋的残余势力。
沈家以前也做灰色生意的,虽然倒了,但还有些旧关系。
他们开始在华人圈子里散播谣言。
说林镇松的女儿在南洋被人卖过,被男人糟蹋过,早就不是什么干净人了。
说林家表面上正经做生意,背地里比谁都黑。
说我当年离家出走,就是因为跟外面的男人私奔。
谣言传得很快,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我知道是谁。
父亲那几天几乎没睡,他在处理客户的事。
在查赵大山的内应,还要应对监管部门。
赵大山举报潮帮涉黑,虽然是无稽之谈,但够让人头疼了。
我看见他坐在书房里,头发好像又白了一些。
我想帮忙,但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的嗓子还没好,说不出话。
我对潮帮的事不熟,离家两年,以前认识的人都不怎么联系了。
我试着通过以前的朋友打听赵大山的消息,结果对方转头就把我卖了。
赵大山的人在菲律宾设了个圈套,说知道李明远的下落,让我亲自去。
我去了,差点没回来。
要不是保镖机警,在最后关头发现不对,。
我可能已经被绑了第二次。
回到医院,我把自己关在病房里,抱着膝盖坐了一整夜。
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。
当年是我自己跑出去的。
是我自己眼瞎看上李明远的,是我自己打工供他上学的。
现在所有的事,都是因为我。
天快亮的时候,医生进来了。
他给我做了检查,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活过来的话:
“恢复得不错,再有一周左右可以尝试发音。”
我打开手机,看到了李明远发的一条视频。
他居然敢发视频。
他坐在一个看起来像酒店房间的地方,旁边是沈娇。
他对着镜头说,他是被冤枉的,是被我设计陷害的。
他还晒出我以前在餐馆打工的照片,说我自甘下贱。
视频的播放量很高。
我把手机放下,盯着天花板。
勾起一抹冷笑。
一周后,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“设计”。
父亲推门进来,脸色比昨天更差。
“赵大山要把客户名单卖给对家,对家已经出价了。”
我拿起床头的笔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他。
爸,让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