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城的夜,闷热得像蒸笼。
我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看着楼上那扇窗户亮着灯。
阿明的情报没有错,李明远和沈娇就住在这里。
这栋公寓不大,甚至算得上破旧,跟他们在国内住的地方没法比。
但李明远的社交媒体上,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像五星级酒店。
“大小姐,人到位了。”保镖队长阿强低声说。
我点了点头。
阿强带了六个人,足够了。
到了七楼,阿强侧耳听了一下,朝我比了个手势,就是这间。
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,夹杂着笑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了抬手。
阿强一脚踹开门。
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,音乐声戛然而止。
客厅里,李明远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瓶啤酒,沈娇窝在他旁边。
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和几个空酒瓶。
看见我们进来,李明远愣住了。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,而是下意识把沈娇往前推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让我觉得恶心,也让我觉得可笑。
“林……林清沅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从阴影里走出来,站在灯光下。
李明远看见我的脸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你怎么找到的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阿强已经上前,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,按在墙上。
沈娇尖叫着往后缩,被另一个保镖按住。
我走到李明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脸贴在墙上,侧过头来看我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清沅,清沅你听我说,”
他的声音焦急不安。
“都是沈娇逼我的,是她让我送你的,我没有想害你……”
沈娇听见这话,疯了似的尖叫:
“李明远你他妈说什么!是你自己说她是累赘!”
“闭嘴!”阿强吼了一声,沈娇吓得立马闭上了嘴。
我看着李明远,慢慢开口。
我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很慢但清楚:
“李明远,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?”
他的脸白了。
“你说我皮糙肉厚。”
“你说替我顶罪是福气。你说等我到了南洋,你会赏我一口饭吃。”
“清沅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我蹲下来看着他。
“你在我背上刻字的时候,是什么意思?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站起来,退后两步。
“带走。”
李明远被拖出去的时候,忽然挣扎着回头冲我喊:
“清沅!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们在一起两年,我对你有感情的!”
我没有回头。
沈娇被架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忽然不挣扎了。
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林清沅,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你爸再厉害,你也被人糟蹋过了,你这辈子都洗不干净。”
我看着她,笑了笑。
“洗不干净,那就背着。”
“反正你也看不到了。”
她被拖走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,窗外的曼城夜景灯火辉煌。
手机响了,是阿明发来的消息。
赵大山抓到了,人已经在回总部的路上。
赵大山是在澜邦交易所的厕所里被逮到的。
据说他被抓到的时候,正在给对家打电话,想把手里的名单全部卖出去。
价格比之前谈的低了三成,因为他急着跑路。
他身边的人早就跑光了,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当天晚上,赵大山被押回潮帮。
父亲在祠堂等他。
我赶到的时候,赵大山已经跪在祠堂的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。
父亲站在他面前,背着手,不说话。
祠堂里很安静,只有香火的味道在空气里飘。
赵大山听见我的脚步声,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他的眼神跟码头那晚不一样了。
那晚他还有不甘,还有算计。
现在只剩恐惧。
“会长,”
“我错了,求你看在十五年的份上……”
父亲打断了他:“十五年前,是谁救的你?”
赵大山浑身一颤。
“清沅跑来找我,说赵叔叔在外面快死了。”
父亲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派人把你从乱刀底下救回来,给你治伤,让你留在潮帮。”
“十五年,我亏待过你吗?”
赵大山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会长,是我忘恩负义,我不是人……”
“你不是人。”父亲说,“你是畜生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:“清沅,你说怎么处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