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小姐。”
门外是徐家管家的声音,“沈将梧还在门外跪着,说要见您一面,不然不肯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告诉他,我不会见他。”
“可是他……”
“就说,以前的江宁已经死了,现在的我是徐太太,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管家愣在门外,半晌才应了一声“是”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化妆师和几个帮忙的佣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说话。
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凤冠,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楼下大厅里,徐临渊已经换好了新郎的礼服。
黑色的新中式西装,白色盘扣衬衫,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。
他站在红毯尽头,看见我下楼的时候,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。
“江宁,有没有人夸过你其实很好看?”
“谢谢。”
我由衷地笑了一下,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。
徐临渊比我高很多,我穿上高跟鞋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。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像是在等我放上去。
我看着那只手,犹豫了只有一秒钟。
然后,我把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暖,很干燥,和沈将梧那种常年敲键盘磨出薄茧的手感不同。
“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
这是实话。
我已经紧张了八年,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里。
不是担心沈将梧今天又和谁出去了,就是担心宋妙仪又发了什么暧昧的朋友圈。
或者担心自己不够好,担心他有一天会不要我。
现在,所有的担心都结束了。
我不再需要讨好任何人。
“那走吧。”
徐临渊握紧了我的手,带着我走向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大门。
门打开的瞬间,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,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。
沈将梧还跪在台阶下。
他听到门响,猛地抬起头,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“江宁!”
他嘶吼着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膝盖却因为跪了太久而不听使唤,整个人往前扑倒,狼狈地摔在雨水里。
“江宁!你听我解释!我和宋妙仪什么都没有!”
“那些东西都是她骗你的!婚戒我马上要回来!项链我……”
“沈将梧。”
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雨水从屋檐上倾泻而下,像一道帘子隔在我们之间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他挣扎着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台阶上冲,却被保镖拦住。
“我来带你回去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江宁,跟我回家!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!我再也不见宋妙仪了!我把她辞了!我把她赶出京市!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他浑身湿透,看他满脸泪痕,看他像一条落水狗一样拼命往我这边扑。
多可笑。
八年前,是我像这样求他不要走。
那时候他刚接手江家,天天应酬到半夜。
我做好宵夜等他到凌晨,他却搂着一个女客户进门,说:
“这是我合作伙伴,今夜打不到车回去了,暂住一晚。”。
我哭着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。
他皱着眉说:“江宁,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,要学会尊重别人。”
尊重。
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“沈将梧。”
我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。
“你还记得我爸去世那天,你对他说了什么吗?”
沈将梧的身体猛地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