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着冰凉的墙壁。
背脊一阵发凉,但我死死咬住嘴唇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妈,万一我走了,想要害我的人去找周衍的麻烦该怎么办?”
我抽噎着问,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。
“周衍没事,妈妈查了五年,这五年里,周衍一直不肯接受你成了植物人。”
“他到处找线索,甚至得罪了人,被人打断了右手。”
“还有周衍资助过的小学妹,许婉。”
“她为了给你找目击证人,出了事,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。”
我的手指在粗糙的地板缝隙里来回摩擦。
指皮磨破,渗出点点血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,您一个人在五年后,过得很苦吧。”
“妈妈不苦,妈妈只要你活着。”
那个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我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。
刺目的光线逼得我眯起眼。
“妈,您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吗?”
“您瞒着医生,偷偷跑出医院,跑了三条街,给我买了李记的花生酥。”
“那天晚上的花生酥,真甜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笑声。
“怎么会忘呢?那天你吃得满脸都是渣子,像个小花猫。”
“只要你明天活下来,妈妈天天买给你吃。”
我轻声道。
“好,妈妈,我明天天一亮就去车库找那辆捷达。”
电话挂断,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我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走到洗手台前。
我看着镜子里那个为了周衍留起长发、无名指上还戴着他送的钻戒的女人。
又低头看看那双因为常年摆弄冰冷零件而留着细小茧子的手。
周衍曾吻着这些茧子,说会心疼我一辈子。
我打开水龙头,捧起冷水往脸上泼。
十八岁生日买花生酥,我写在了电子日记本里。
周衍前天刚用我的电脑查过资料。
可惜他不知道,那篇日记我只写了一半。
那天我其实因为误食了一小块花生饼干,休克送进了ICU抢救。
我根本就吃不了花生酥。
那么周衍他,为什么要骗我去废弃纸厂?
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开那辆破捷达?
门外走廊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接着,门被扣响了。
“杳杳,睡了吗?”
周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听到这声音,我胃里一阵控制不住的翻腾。
我抓起梳妆台上的化妆棉,狠狠在眼睛下方揉搓了几下。
原本就通红的眼眶瞬间肿了起来。
我赤着脚跑过去,拉开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