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迅速缩回去,把大半个后背贴附在丰田车底盘的阴影最深处,摒住呼吸。
周衍和许婉一前一后从通道里走了出来。
周衍换了一身黑色便服,手里拎着一把满是机油的修车扳手。
许婉许婉走在后面,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薄风衣,冻得直打哆嗦,心有余悸地抱怨。
“这破小区的保安是不是有病,大半夜提着手电乱晃,魂都快给我吓没了!”
她凑上前去,紧挨着周衍。
“衍哥,你到底弄利索没啊?可别出岔子。”
周衍很是嫌恶地看了一眼手上沾染的污垢,扬手把脏兮兮的扳手往旁边垃圾桶一抛,发出清脆的当啷声。
“放心,刚才虽然被打断了,但深度足够了。”
“不仅是右前轮,左后轮我也设了第二道保险。”
“开出市区没问题,等到了盘山那段下坡路,绝对爆。”
许婉咯咯笑着揽住他的脖子,娇滴滴地拱火。
“昨天那些放高利贷的都拿着刀去公司堵门了,衍哥,你可别在这时候念旧情!”
“她不死,死的就是我们!”
“她拿命换那三千万保险,也算她最后做点贡献。”
周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不紧不慢的擦去手指上的油污。
“那是她该给的,我忍了她这么久,只要明天这辆破车掉进悬崖,三千万的理赔款就能还清高利贷。”
“剩下的钱,足够我们去新西兰买个农场舒舒服服过半辈子。”
趴在冰冷的车底,我最后那点侥幸,也跟着散尽了。”
许婉把头扎进周衍的颈窝,声音甜腻。
“衍哥,你确定她那份保险,没有改受益人吧?三千万呢。”
周衍伸手捏了一把许婉的腰,笑出了声。
“早确认过了,就林杳那个死心眼的,死了也是我的提款机。”
“等她走了,那三千万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许婉把头埋进周衍怀里。
“那明天咱们演得像一点,等她上路了,咱们就在后面远远跟着。”
“等车掉下去,确认人死透了,马上报警。”
周衍搂着她往回走。
“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向防火门。
我轻轻吐出一口气,正准备从车底爬出来。
手肘突然蹭到了一旁的空玻璃瓶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车库里被无限放大。
走到防火门前的周衍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猛地回头,眼神阴鸷地盯着车底的阴影。
接着,他掏出手电筒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强光一点点逼近车底。
我屏住呼吸,死死握住手里的备用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