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养伤,倒不如像监视。
沈渡在我寝宫附近安排了无数侍卫,戒备严守得连只苍蝇都进不来。
每日到了喝药的点,沈渡都会准时出现在我寝殿的门口。
即便我对他没有半分好脸,甚至在他喂药时,故意将汤匙打翻。
我的种种冷落和刁难都影响不到他。
就连他的亲卫都看不下去:
“陛下,您这样又是何必?”
被打翻的药汤烫伤都眉头不皱一下的沈渡此刻却咬牙瞪他。
“你懂什么?”
“晚棠这样说明她是在意朕!不然她怎么不这样对别人,偏偏只对朕这样呢?”
亲卫无奈,只好道:“是,娘娘她最在意您了。”
“今日的药已经替您温好,放在养心殿了,您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沈渡一个眼神制止。
亲卫看到榻上的我,这才自觉说漏了嘴,懊恼地退下。
沈渡佯装无事,准备继续给我喂药。
我却避开他递来的汤匙,死死盯着他。
“什么药?你病了?”
沈渡动作一顿,放下了药碗。
“无碍,只是些安神的汤剂,不劳烦晚晚你担心。”
“我当然不担心你!”
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,我心口有些发闷。
气得拿起药碗赶人:
“赶紧走,看到你就心烦。”
沈渡苦笑了一声,看着我将药喝完,才转身离开。
可方才的话却一直萦绕在心头。
沈渡……病了吗?
若是这般,他是不是也命不久矣?
想到这,我忍不住担忧地蹙眉。
沈渡若是死了,那皇位怎么办?他还有阿荇以外其他的儿子吗?
若是有人为此要对阿荇动手,我又该怎么护着他?
我越想越心焦,最后忍不住将沈渡的亲卫堵在角落逼问。
见他抵死不从,我一咬牙,取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。
“你要是不告诉我,我现在就戳死自己。”
“临死前我还要在墙上写满你的名字,画你的画像,沈渡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亲卫闻言,像是想到什么,立马开口。
“我说我说,娘娘别激动。”
“你要是真这么做了,陛下肯定嫉妒到发疯……”
他意识到话有点偏了,赶紧收回。
“娘娘放心,陛下喝得真的只是些安神药。”
“三年前您假死离宫后,陛下就因为对您忧思过重,夜不能寐。”
“若没有此药吊着,陛下的身子早就垮了。”
握着簪子的手忽然垂了下来。
我低着头,踱步慢慢走回寝殿。
却见沈渡已经端着今日份的药站在殿内等我。
他看到我,脸上原本的紧张瞬间消失。
“晚棠,你去哪了?”
“我知道你苦闷,等你伤好全了,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?”
我抬头。
沈渡眼底的笑意盈盈,不似作假。
想起亲卫方才说的那番话,我忍不住开口:
“沈渡,你爱我吗?”
他一愣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当然爱。”
“晚棠,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。”
可我觉得好痛苦。
他说爱我,却在重逢时对我的孩子恶语相向。
他说爱我,却在我‘死’后依旧美人在怀,跟许鸢鸢亲密无间。
他说爱我,却迟迟不舍得对曾经伤害我的人动手。
如果沈渡真的爱我,我为什么又会觉得那么痛苦呢?
沈渡满眼期待,以为我刚才的问题会是和好前的先兆。
可他等了很久很久,等到的却是我的眼泪。
沈渡瞬间慌了神,连忙将我抱起放在榻上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伤口又痛了?”
我看到这张脸就火大。
“沈渡你个王八蛋,就连老天都这么偏爱你。”
“还天地可鉴,这雷怎么不劈死你?”
“说的那么好听,结果三年前一听到我死了,你还不是转头就封许鸢鸢贵妃!”
我越说越觉得委屈,最后边哭边破口大骂。
沈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,最后重重叹息一声。
“晚棠,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