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相表情一僵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沈渡直接无视,弯腰将我紧紧护进怀里。
阿荇牵着苓儿跟在他身边,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爹,娘后背流了好多血,你快救救她。”
“都怪荇儿不好,如果荇儿乖乖跟他们离开,娘就不会因为保护我受伤了。”
苓儿也哭:
“刚刚那个凶巴巴的阿公非要抓哥哥去给那个坏女儿,娘不肯,他们就动手抢。”
沈渡听着孩子的哭喊,正巧手触到我后背的湿濡。
他低头一看,却发现满手都是鲜血。
那一瞬间,我清楚地感觉到沈渡的手在发抖。
“太医呢?”
他猛地朝着门口大吼,声音嘶哑。
“给朕传太医!快!”
“若是晚棠出事,我要你们陪葬!”
亲卫立马拔腿往外跑。
沈渡猛地转头,看向许鸢鸢和许丞相时,眼里满是杀意。
“来人!将许承恩和许鸢鸢给朕拿下!”
他话音刚落,数十名御前侍卫涌入殿内。
不过短短数秒,就将许家众人拿下。
许相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陛下,臣可是三朝元老,您不能——”
“为何不能?”
沈渡却笑了,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“许承恩,你带人擅闯后宫,殴打朕的皇后时怎么没想过不能?”
“皇后?”许鸢鸢尖声打断,“陛下,谢晚棠怎么配!”
许相脸色同样难看,也沉声道:
“是啊陛下,三年前您就将谢氏贬为了废后。”
“况且也是那孩子先冲撞了鸢儿,鸢儿也只是教训一下孩子而已。”
“是谢氏居心不安,故意卖惨罢了……”
沈渡的眼神扫过去,许相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朕说她是,她便是。”
“谁敢动皇后,朕便灭谁满门。”
许相跌坐在地,却依旧不死心。
“沈渡,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废后,与我们许家叫板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沈渡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。
“许家在朝中的势力,早就被朕拔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许承恩,你以为现在你承得是谁的恩?”
许丞相踉跄后退一步,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。
许鸢鸢还在挣扎,歇斯底里地喊着:
“陛下,您不能这样对我!”
“谢晚棠你这个贱人,三年前怎么没烧死你!”
“要不是你,我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……”
沈渡回头看她,眼神里只有厌恶。
“若当初不是为了帮晚棠报仇,朕怎么会封你做贵妃?”
“娶你,不过是为了稳住许家。”
许鸢鸢如遭雷击。
她愣在原地,直到被侍卫拖走,沈渡都没再看她一眼。
他将我打横抱起,又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。
他企图捂住我的伤口,可鲜血还是不断从他的指缝渗出,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晚棠,别睡。”
“太医马上来了,你看看我,看看孩子。”
我费力地睁开眼,看见他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太医终于姗姗来迟。
旧伤覆着新伤,我的身子终于垮了。
我开始整日卧在榻上,整个人始终昏昏欲睡,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人剥离。
情况严重时,我一连几日都清醒不了。
沈渡彻底疯了,连早朝不肯去上,整日守在我的床榻边。
我懒得搭理他。
只有在阿荇和苓儿来看我时,强打着精神,让他们不要担心。
太医说我是心病,再多的名贵药材都医不好。
沈渡满眼惊惧地握着我冰凉的手,生怕我下一秒不省人事。
“什么叫医不好?”
“一群庸医,去给我找遍天下的游医和赤脚大夫,我不信医不好晚棠!”
侍卫领命,连忙往外走。
沈渡跪在我的榻边,看着我紧闭的双眼,彻底崩溃。
“晚棠,朕错了,朕真的错了。”
“求你睁开眼,再看看朕。”
“等你醒了,想去哪朕都依着你,都陪着你。”
他日日守在床侧,日日说。
我被他说烦了,强撑着睁眼,气若游丝道。
“好吵。”
沈渡瞬间喜极而泣。
他动了动唇,刚想要说些什么。
我却重新闭上了眼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沈渡,你放我走吧。”
“我陪着你从东宫到养心殿,我在这深宫里这么多年,快憋疯了。”
“已经出笼的鸟,又怎么可能会想回到笼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