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骄纵难纵 > 你这么娇气,只有我肯纵容你

我从六岁起认识顾怀安,十五岁嫁他为妻,十八岁被他扭送入狱。
相识九年,成婚三年。
我听他说我骄纵,听了十二年。
最初是幼时的上元节灯会,我眼巴巴盼了大半个月,却因风寒高热,被勒令在府中不能外出。我央求顾怀安帮我买一盏兔儿灯,他去了,却带回来一盏莲花座。
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他没办法,又冒着寒风跑出去一趟,才哄得我破涕为笑。
他无奈极了:”云娘,你这么娇气,也只有我肯纵容你。”
我身体不好,鲜少能被允许外出,他就每天下学就来程府里看我,给我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:
绣着芙蓉的手捧球、吱哇乱叫的小蛐蛐、四只手的泥塑像、西夷的弯月小刀……
有时我好些了,会抱着顾怀安的胳膊央求他带我去学堂旁听,他总皱着眉打断我。
“你去做什么?斗大的字你识得几个?你是想让我被看笑话吗?”
见我红了眼睛,又好脾气地哄。
“不是我不愿意带你,是你这么娇气,学堂人多,万一你被过了病气,又要遭罪。乖,听话,下学我给你带城西的桂花糕。”
倘若我还要闹,他就冷着脸威胁我:”你这样骄纵,我就不会再来看你了!”
而后当真好几日不来,逼我只能狼狈地翻墙去顾府,低声下气地哄他过来。
他也好哄,只要我道歉,就将这篇翻过去,待我如从前一样好,仍将新鲜玩意流水一样地往程府送。
后来我渐渐学会了,也明白了,偶尔的娇气是被纵容的,但如果多了,变成他口中的”骄纵”,就会被苛责、被冷待。
我不敢这样。
及笄以后,我嫁进顾家,代他病重的母亲持家;他也如愿高中,接替殉职的顾父在工部当差。
我能被他纵容的”娇气”渐渐越来越少。
婆母嫌药苦口,把滚烫的汤药砸向我,在我胳膊上撩出拳头大小的水泡。
顾怀安摁住我的肩膀,干脆利落地用针挑了,无视我疼得满脸的眼泪,让我继续去侍药。
“程锦云,你学不会伺候人就一直学,这是你身为儿媳的本分,别摆你这娇气小姐的架子。”
我咬着牙坚持,直到感染高热晕厥过去,醒来看见他胡子拉碴地守在我床边,眼里蓄满了泪。
“对不起,云娘,是我不够好,是我让你受苦了。
“等我当了大官,赚了更多俸禄,你就什么都不用干了,只需要在府里享清福,我会把你宠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……”
他说得太真挚,眼神太灼人。
以至于我真的信了他,更加任劳任怨地帮他把持中馈、理清账册,甚至主动结交高官夫人,替他游走奔说。
我忙得脚不沾地。
所以当我发现顾怀安养着外室时,那女子已经怀胎三月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