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把顾淮庭落在椅子上的平板电脑递给我。
“家属走太急,这个落下了。您帮忙收着?“
我接过来。
屏幕亮着,他的社交账号处于同步登录状态。
我点开了云端相册。
照片按时间排列,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。
我从三个月前开始翻。
那天是四月十二号。
我记得那天。
凌晨两点我被腹痛惊醒,内裤上全是血。
先兆流产。
我打了七个电话给顾淮庭,他接通后的第一句话是:“大半夜的你能不能消停?“
我说我在流血。
他说:“去医院挂个号就行了,别无理取闹,我明天还要早起开会。“
我一个人打车去的急诊。
相册里四月十二号的照片。
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海边。日出前的天空刚泛蓝。
顾淮庭和白月站在沙滩上,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拼成一个心形。
白月笑得灿烂,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他给她拍的。
我在急诊室等了四个小时,差点没保住孩子的时候,他在海边等日出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组照片是上个月的。
五月二十三号。
那天公司聚餐,同事不知道我海鲜过敏,汤底放了虾。
我喝了一口。
十分钟后全身起疹子,眼睛肿得睁不开,喉头开始水肿。
我打电话给顾淮庭。
他说:“又过敏?你自己不会注意?每次都这样,烦不烦?“
我说我呼吸困难。
他说:“那就打120,我在应酬,别事多。“
最后是同事送我去的医院,打了两针肾上腺素才缓过来。
相册里五月二十三号的照片。
日料店的包间里,灯光暖黄。
顾淮庭坐在白月对面,双手正在剥一只皮虾。
虾壳被他仔细地剥干净,放在白月面前的碟子里。
白月拍了照,配文:师傅的专属剥虾服务,爱了爱了。
我碰不得的东西,他亲手剥给别人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继续翻到第三组照片。
昨天。
就在昨天下午。
医生说我羊水浑浊,胎心不稳,随时可能早产,让家属赶紧签住院同意书。
我痛得站不直,扶着走廊的墙壁,让他推轮椅送我回病房。
他甩开我的手。
“自己走几步路都不行?我先去处理个事。“
然后他走了。
相册里的视频记录了他走出医院大门的画面。
画面里白月站在马路对面,跺着脚冲他撒娇:“顾总你怎么才出来呀,电影要开场了!“
顾淮庭笑着走过去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我点了暂停。
三个时间点。
先兆流产。
过敏休克。
早产大出血。
三次求救。
他一次都没来。
每一次他都在那个女人身边。
我退出相册,打开银行APP。
他的账户流水一目了然。
近半年,十二笔转账,收款方都是同一个名字:白月。
金额从三千到两万不等。
第七笔转账,备注写着:小月的包。
我打开他的微信,找到白月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动态里,她背着一只限量款的包,笑着比V。
那个包的价格,和第七笔转账的金额一模一样。
她的个性签名写着:努力工作的奖励。
奖励。
用我的工资卡替她奖励。
我截了所有的图。
然后取消了工资卡的自动扣款授权。
我把三组截图打包,发送到他的工作邮箱。
没有正文。没有标题。只有附件。
手机响了。
顾淮庭的电话。
我按掉。
又响。
按掉。
第三次响的时候,我直接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。
婴儿床里女儿又醒了,小手在空中挥了挥。
我侧过身看着她。
“以后妈妈不会再忍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