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顾淮庭推开了病房门。
他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,脸上挂着从容的笑。
那种笑我太熟悉了......
每次他做错事又不想认错的时候,就是这种表情。
“昨天的事是我不对。“
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给闺女买了点东西,你看看。“
他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像我没有在父亲栏写下“丧偶“。
像我没有把他的出轨证据发到他工作邮箱。
我没吭声,看着他表演。
他从第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件连体衣。
蓝色的。
上面印着小汽车和火箭的图案,胸口一行英文:daddy's
little
man(爸爸的小男孩)。
我生的是女儿。
他竟然连孩子的性别都没记住。
他自己也没发现不对,兴致勃勃地又去拆第二个袋子。
一个粉色的限量版包从袋口滑了出来,掉在地上。
这个包我见过。
白月晒过同款。
顾淮庭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,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迅速弯腰把包捡起来,塞回袋子里。
“这是……客户多寄了一份样品,”他说,
“给小孩玩也行。”
他说这话没看我的眼睛。
我连拆穿他的兴趣都没有了。
“拿着你的东西,出去。“
“南星,你别这样。“他换了副语气,
“我都说了昨天是我不对,你还想怎么样?“
“出去。“
他的手机响了,瞄了一眼,表情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行,你先休息,我下午再来看你。“
他压低声音接起电话,走向门口。
“嗯……今天下午那场电影三点开始,我现在就过去……“
白月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,甜甜的,嗲的。
门关上了。
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,打开二手交易平台。
对着那件蓝色男宝连体衣拍了张照。
标题栏里我打字:全新男宝连体衣,爸爸买错了,不退不换。
标价:一块钱。
包邮。
发布。
刚放下手机,病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是我的主治医生。
陆砚辞。
我大学时候的学长,医学院本硕博连读,现在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。
也是大学时期追过我的人。
那时候我拒绝了他,选了顾淮庭。
现在想,人生的分岔路口做错一步,代价是三年。
他拿着我的病历,对护士说,
“以后闲杂人员不要随便放进来。“
他走到我床边,“伤口我看一下。“
他动作很轻,拆纱布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
我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。
三年前留下的。
那时候刚嫁给顾淮庭,产后抑郁的前兆,被他一句“你就是太闲了“打发掉。
陆砚辞没问。
我也没打算解释。
他检查完伤口,起身去调镇痛泵的剂量。
“我给你加一档。“
“不用。“我说。
他手停住了。
“不用加,我想清醒着。“
他看了我几秒,点了一下头,收回手。
他又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我床头。
“转院协议和月子中心的资料。私立的,对外不公开登记信息。“
我看着那份文件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“
“昨晚。“他说,“你产后大出血的时候。“
我接过笔,翻到最后一页。
签名。
陆砚辞把文件收好,站起来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后天凌晨转院,我来安排。“
他转身走了。
病房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第一次觉得两天后的日子是值得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