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顾淮庭带着白月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白月手里提着半块生日蛋糕,粉色的奶油裱花已经化了一半。
“进来吧,我跟她说两句。“顾淮庭回头对白月说。
语气温柔得像在哄自己的女人。
然后他转过头,面对的是一张空荡荡的病床。
被褥叠得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。
连婴儿床都被推走了。
“……又在闹什么脾气?“
他掏出手机,拨我的号码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核实后再拨。“
他皱着眉,重新拨了一遍。
同样的提示音。
他换了座机打,换了微信打,全部一样的结果。
白月凑过来:“师傅,嫂子是不是回娘家了呀?“
顾淮庭没搭理她。
他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份文件。
走过去拿起来。
离婚协议。
我的签名清楚楚地落在上面。
日期是今天凌晨。
顾淮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白月伸着脖子想看上面写了什么。
“出去。“他突然说。
“师傅?“
“我说出去!“
白月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,提着蛋糕讪退出了病房。
顾淮庭冲到护士站。
“我妻子呢?宋南星,三零七病房的产妇,她去哪了?“
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,表情冷淡。
“病人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。去向我们无权告知非直系家属。“
“我是她老公!“
护士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,声音不大不小。
“出生证明上父亲栏的备注是丧偶。所以您到底是……?“
顾淮庭愣住了。
旁边有其他家属经过,好奇地看了过来。
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转身往病房走,像是想找什么线索。
走到病房角落的时候,他看见了那个黄色的医疗垃圾桶。
他弯下腰,翻开盖子。
垃圾桶里涌出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他没躲。
手指拨开最上面一层带血的纱布,指腹蹭到一块干涸的暗红色,黏腻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指尖上。
他顿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气音。
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棉球、针头包装袋、一团团染透了的纱布......
他越翻越快,手指开始发抖,指尖全是血渍,蹭在他昂贵的衬衫袖口上,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。
直到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环状物。
他停住了。
三秒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、用拇指和食指把它捻出来。
上面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他用大拇指蹭了一下戒面,血迹蹭不掉,结在刻字的那一圈凹槽里。
他把戒指翻过来。
内侧刻着一行日期,他们结婚那天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蹲在垃圾桶旁边,握着那枚戒指。
很久。
白月在门口探头:“师傅,我们还去吃饭吗?我订了位子……“
他没说话,也没回头。
白月看了看他的背影,撇了撇嘴,自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