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。
顾淮庭找了我半个月。
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,查遍了每一家医院的转院记录。
我像从这个城市里蒸发了一样。
他找不到我。
但是公司里的问题找上了他。
周一晨会,白月做季度报告。
PPT第三页的数据就对不上。
客户当场指出净利润的计算方式有误,少了一整块费用分摊。
白月站在投影屏前面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……这个数据是财务给我的,我只是……“
客户没有耐心听她解释。
“顾主管,这就是你们团队的专业水平?“
顾淮庭才意识到......过去每次白月交上来的报告,都是我在背后帮她检查修改的。
错别字、公式、数据来源、格式排版。
我改得连痕迹都不留。
所以他一直以为白月能力出色,工作认真。
现在没人替她兜底了。
第一次,丢了一个八十万的项目。
第二次,弄混了客户名字,把A公司的方案发给了B公司。
第三次,直接在视频会议上叫错了客户总监的姓。
三个月之内,白月连续出了七次事故。
高层找顾淮庭谈话。
“白月是你招进来的,你担保的,现在项目接连出问题,客户对接人点名投诉。你怎么解释?“
顾淮庭坐在会议室里,说不出话来。
白月在茶水间里抱着杯子哭。
有同事路过问她怎么了。
“都是张姐没给我数据,李哥不配合我,我一个实习生哪里懂这些……“
顾淮庭站在茶水间门口,听着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他第一次对她的眼泪感到了厌烦。
他去了医院。
找到产科的主任办公室。
“我查一下我妻子的就诊记录,她叫宋南星。“
主任抬头看着他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纸,重拍在桌上。
三张病危通知书。
第一张:四月十二日,先兆流产,失血量超过500ml,患者独自就诊。
第二张:五月二十三日,严重过敏性休克,肾上腺素抢救两次,家属联系未果。
第三张:六月三十日,产后大出血,子宫动脉栓塞术,术中失血2000ml。
主任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三次病危,三次你都不在。签字栏全是空的。第三次是我们科室的陆医生自己签了紧急手术同意书才来得及上台。“
他停了一下。
“顾先生,你妻子的命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?“
顾淮庭张嘴想说什么。
没出声。
一个护士从门口经过,低头瞥了一眼桌上那三张纸。
“三次,她都是一个人扛的。“
护士说完就走了。
顾淮庭低头看时间戳。
四月十二日凌晨两点......他在海边等日出。
五月二十三日晚上八点......他在日料店剥虾。
六月三十日深夜......他在吹生日蜡烛。
他的手指抖得握不住那几张纸。
纸角从指间滑落,飘到地上。
他没弯腰去捡。
主任把门打开,意思很明确:你可以走了。
顾淮庭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。
他扶着桌角站了几秒才迈开步子。
走出医院大门,手机响了。
白月发来语音:“师傅,今晚陪我去看展好不好?好无聊啊。“
他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十秒,没回,锁了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