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言没有接笔。
他盯着那封和离书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阿拙,夫妻七年,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收回去。”
我没有动。
柳扶芝靠在老夫人身边,小声道:“夫人,您别这样。若因扶芝害得您和侯爷和离,扶芝万死难辞。”
陆知言冷冷看她一眼:“没人叫你说话。”
柳扶芝怔住,眼泪挂在睫上。
老夫人忙打圆场:“知言,你吓着她了。阿拙不过一时气话,明日就好了。”
陆知言把和离书拿起来,指腹从纸上碾过。
“是你自己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温家知道吗?”
我没有说话。
陆知言忽然明白了什么,转身吩咐管家。
“去二门问,温景行走了没有。”
门外便传来长兄的声音。
“不必问,我还没走。”
温景行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只油纸包。
“阿拙落了东西,我来送。”
陆知言看着他:“兄长来得正好,把她劝住。”
温景行把油纸包递给青棠。
“她若想走,我只会备车。”
老夫人脸色难看:“温家这是要拆散他们夫妻?”
温景行道:“侯府若当她是妻,谁也拆不散。”
陆知言攥着和离书,指节发白。
“阿拙,你当真要因为两坛酒、一只镯子、几封旧信,同我和离?”
我说:“不是因为这些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我看着他身后的西厢。
下人还在往外搬我的箱子。
母亲的旧琴被横着抬出来,琴尾磕到门框,发出一声钝响。
“因为侯爷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。”
陆知言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可以让扶芝搬回去。”
柳扶芝猛地抬头:“侯爷?”
陆知言没有看她。
“西厢还给你,镯子我找最好的匠人修,青梅酒我亲手重埋,旧信我重新誊一遍。”
“阿拙,这样够不够?”
我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他埋酒时手上沾满泥,非要在坛口系一截红绳,说怕五年后忘了是哪两坛。
后来他没有忘红绳,只是忘了为何要埋。
温景行看向我:“阿拙,走吗?”
我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