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棠立刻去收早备好的箱笼。
老夫人拍案:“温拙,你今日若踏出侯府,就别想再回来。”
我行了一礼。
“母亲保重。”
陆知言拦在门口。
“我不签,你走不了。”
温景行冷声:“和离书你不签,温家便请族老来谈。若族老谈不成,还有官府。”
陆知言看向他:“侯府的门,不是温家想进便进,想闹便闹的。”
温景行笑了。
“陆知言,你以为我今日留在二门,是为了等阿拙一句话?”
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。
“我已派人去兵部旧档查清,柳参将当日负责押粮,根本不在前锋营。”
“北境那一战,替你挡箭的另有其人。”
陆知言脸色变了。
柳扶芝扑过去跪在他脚边。
我从他身侧绕过。
这一次,他没拦我。
马车将发时,陆知言追来,把和离书递还给我。
“阿拙,我不会签的。”
温景行站在车旁,手按在佩剑上。
我看了眼陆知言手背。
方才他捡旧信时,指节被木箱划出一道细口。
从前他擦破一点皮,我都会翻箱倒柜找药。
如今看见了,也只是看见。
“夜深了,侯爷回去吧。”
陆知言伸手扶住车辕。
“阿拙,你现在走,明日京中都会知道侯府夫人负气归宁,温家也会被议论。”
温景行淡声道:“温家不靠女儿忍气吞声换名声。”
陆知言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回我脸上。
“你当真这样狠心?”
我没答,只轻轻放下了车帘。
青棠坐在我身边,小声问:“小姐,侯爷会不会真查出来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他会后悔吗?”
我摇摇头。
后悔也分很多种。
有人后悔是知道错了,有人后悔只是因为事情不再由他安排。
马车到温家时,父亲还没睡。
他站在门口,披着外袍。
我下车行礼:“父亲。”
父亲看着我手里的包袱,眼眶红了一瞬,很快又压下去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第二日,陆知言来了。
他站在温家门外,从辰时等到午时。
门房来报了三次,父亲才让他进门。
他比昨夜更沉默,手里拿着一叠兵部旧档抄录。
“阿拙,柳家的事,确有蹊跷。”
“当年替我挡箭的人,是一个姓陈的副将。”
“柳参将救过我另一次,是替我送出军报,也算有恩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柳姑娘还是有恩。”
陆知言一顿。
“恩情我会还,但不会再让她住在正院。她今日已经搬去南苑了。”
“我今日是来接你回去。”
父亲冷声:“侯府南苑空了,温家女儿便该回去填正院?”
陆知言起身行礼:“岳父,从前是我疏忽。往后不会了。”
父亲道:“这句话你同阿拙说过几回?”
陆知言沉默。
我替他答:“许多回。”
他看向我,眼里掠过痛色。
“阿拙,我知道你不信。你给我些时日,我会把侯府清理干净。”
“清理什么?”
“那些不该有的误会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侯爷到现在,还觉得是误会。”
这时,门外通传:“顾大人来了。”
顾明澈是父亲门生,近日刚调回京中任大理寺少卿。
他进门时,手里提着一包药。
看见陆知言,他微微颔首。
陆知言盯着他手里的药:“顾大人来温府有事?”
顾明澈道:“听闻温小姐归家,旧疾犯了,顺路送些药。”
陆知言一愣。
“什么旧疾?”
顾明澈皱眉。
“温小姐三年前为你守灵祈福,在雪地里跪了一夜,伤了膝,每逢阴雨便疼,侯爷不知吗?”
陆知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