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蘅跪在地上,用不太灵活的左手,一颗一颗地把珠子从地毯缝隙里抠出来。
周围的人窃窃私语,温蘅却没功夫理会。
一个小时过去,温蘅把所有可能找到的珠子都攥在手心,连带着吊坠一起放好,起身一个人走出宴会厅。
外面下起瓢泼大雨,她没有带伞。
试着打车,也总是失败。
她站在雨里等了半个小时,最终放弃,淋雨走回家。
回到家后,她浑身湿透。
换了衣服后,她收好项链配件,躺在床上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再醒来时,她只觉得浑身发烫,额头上全是虚汗。
正要喊保姆拿药,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嘈杂。
保姆推门进来,神色慌张:“太太,您终于醒了!别墅外面围了好多记者,保安赶都赶不走!”
温蘅撑着发晕的头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,一看就看到楼下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,正对着她家窗户。
她缩回手,连忙拿起手机。
屏幕刚亮起,铺天盖地的消息顿时让她心头一颤。
她点开热搜,看到一段被截取的视频,正是昨天在宴会厅发生的那一幕。
画面里,她刚弯下腰去捡项链,陆烟就后退撞上服务员。
视频掐头去尾,看起来就像是她强行把人推倒,害对方烫伤。
评论区更是乱成一锅粥。
【这种人也配进入国家乐团?人品差成这样,弹出来的曲子也难听!】
【建议乐团换人,别让这种人代表国家出去丢脸!】
温蘅颤抖着手继续翻阅评论,每一条都如同刀子扎在她心上。
甚至有人翻出她下个月的巡演海报,在下面刷满了“退票”和“抵制”的字眼。
就连乐团负责人也打来电话,语气沉重道:“阿蘅,因为网上的事,你的巡演票退了大半,赞助商也在施压。”
“董事会经过开会决定,暂时解除你的首席职务,你先在家休息一阵吧。”
电话挂断,温蘅随便换了件外套,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门。
她要去找律师,不能被这样泼脏水!
可刚到便利店门口,一个路人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喊了一声:“就是她!网上那个害自己闺蜜受伤的贱人!”
周围的人顿时将她围住,有人掏出手机拍她,有人骂骂咧咧。
温蘅低头快步想走,忽然后背一烫。
不知道谁将便利店的热水直接泼到她后背上。
“嘶!”
温蘅疼得倒抽一口气,整个人往前踉跄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路边。
沈渡推开车门冲过来,一把拉开那个泼水的人,护住温蘅往后撤。
他搂着她快速拉开车门,把她推进后座,自己紧跟着上车锁了车门。
车外人群还在拍打车窗,沈渡一脚油门驶离。
他侧头看了她一眼,透过后视镜,看到温蘅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。
他没说话,从前排储物箱里翻出急救包,递到后座:“先处理一下。”
温蘅接过急救包,背过身,自己勉强给后背上药。
可她一只手操作动作笨拙,药棉总是掉在座位上。
沈渡沉默地开着车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给你买张机票,你先出国待一阵,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”
温蘅一怔: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下来处理。”沈渡语气平静,“你最近先别待在国内。”
温蘅把药棉丢进纸袋,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什么也没说。
正好,她也该走了。
这座城市、这段婚姻、以闺蜜之名伤害她的友情,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