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陆烟意识到自己无论再说什么,沈渡都不会再相信自己。
于是她握紧拳,冷笑一声,“沈渡,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!你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温蘅无条件的爱,一边吊着我!现在却倒打一耙全怪在我头上?”
沈渡看着她那张终于露出真面目的脸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那些年他看到的温柔善良,原来都是演的。
她那张虚伪的面孔下,藏得全是算计。
“陆烟。”他开口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:“我以前大概是瞎了,放着温蘅的爱不要,竟然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们不要再联系了!”
听到不再联系,陆烟瞬间急了,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:“沈渡,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在航空集团的升职、资源、航线便利,全都因为你在背后点头!你不管我了,我怎么办?”
沈渡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,忽然觉得一阵反胃。
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语气冷淡到了极点:“从今天起,你的事跟我无关。集团那边我会打招呼,以后你的便利,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沈渡!”陆烟的声音高了起来,“你不怕我把你的事全抖出去?”
沈渡已经转身走向门口,没有回头:“你随意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,陆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精致的脸上只剩下愤怒与不甘。
沈渡坐回车上,点了根烟。
他记得温蘅不喜欢烟味,所以每次回家前,他都会在楼下多站几分钟,让风吹散身上的味道再进门。
现在他一根接一根地抽,烟雾弥漫了整个车厢,再也没有人会在夜色里留一盏灯等他推门。
沈渡掐灭最后一根烟,把车窗摇下来透气。
冷风灌进来,吹散烟雾,却缓解不了他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后悔。
他从前总觉得日子很长,觉得那些没来得及给的温柔可以等以后再补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。
他不再关心陆烟会怎么样,也不在乎她会不会报复。
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找到温蘅,然后亲口告诉她,他离不开她。
如果她愿意给他一次补过的机会,他愿意拿自己的后半生来弥补她,无条件地去爱她。
一天后,沈渡刚落地奥地利维也纳国际机场,拖着行李箱穿过到达大厅时,脚步忽然一顿。
通道两侧的灯箱广告位上,一张巨幅海报正对着他。
海报上,一个女人坐在钢琴前,侧脸被一束暖光打亮,姿态优雅。
旁边印着一行德语,下方是中文小字:“来自华国的钢琴家,温蘅,此次欧洲巡演首站。”
沈渡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。
他以为,因为手指受伤,她再也无法登上舞台了。
可海报上她神情专注、从容、目光落在琴键上,像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再打倒她,甚至还站在欧洲最顶尖的音乐厅里开了巡演。
沈渡砸了重金才买到一张温蘅巡演首场的门票,在第三排正中间。
来之前,他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黄玫瑰。
当他抱着那束花走进音乐厅时,手心微微出汗。
灯光暗下来,全场安静,温蘅从侧台走出来,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。
她走到钢琴前坐下,微微侧头调整了一下琴凳的位置,右手自然地放在琴键上。
沈渡注意到,她的小拇指压根无法发力。
可第一串音符从她指尖流出来的时候,沈渡才意识到,她竟然将原本需要用小拇指发力的复杂段落全部重新编排,用无名指和中指交替承担重量,甚至整段跳过那些过分依赖右手的技巧性装饰,转而用左手做更多的配合。
她弹奏的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利落,不拖泥带水,令人能够静下心倾听。
沈渡坐在台下,看着聚光灯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,忽然觉得她明亮的像天上的星星。
以前她在他身边的时候,他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的魅力。
现在她坐在舞台上演奏,却成了他无法触及的星光。
恰好她今日弹奏的还是一首《月光》。
沈渡坐在台下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生怕惊扰了远处的那片光芒。
当温蘅演奏的最后几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,全场掌声雷动。
温蘅起身,对着观众席微微鞠躬,嘴角带着笑意。
散场后,沈渡捧着花等在后台出口。
温蘅换好衣服出来,看到沈渡时脚步微微一顿。
可她没有停顿太久,反应过来后,便继续朝前走。
沈渡拦下她,把花递到她面前,语气温柔:“阿蘅,今天的你很优秀,也让我很心动。”
“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请你吃一顿晚餐?我们好好聊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