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寒舟最终还是被傅云峥找来的保镖请走了。
我被傅云峥带回了家,一进门就脱力地滑坐在地,抱着膝盖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纪寒舟来了。
他找到我了。
那个噩梦,追到了天涯海角。
傅云峥在我面前蹲下,递给我一杯热水,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
“怕吗?”
我点头。
“想躲吗?”
我又点头。
“没用。”傅云峥说,“他这种人,不把他彻底打趴下,他会像苍蝇一样缠你一辈子。”
“钟晚吟,你不能再躲了。”
从那天起,纪寒舟的骚扰无孔不入。
一束又一束的玫瑰,被送到门口,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花。
一条条信息发到傅云峥的手机上,再由傅云峥面无表情地念给我听。
“晚晚,海岛的别墅我重新装修了,都是你喜欢的风格,我们回去住。”
“晚晚,我错了,我不该逼你,我不该让你受委屈。你回来,你想怎么样都行。”
“晚晚,那本日记我看到了,我知道你爱我。别再折磨我了,好不好?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钝刀,割着我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傅云峥念完,就把手机扔到一边,问我:“听完什么感觉?”
我脸色惨白:“恶心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傅云峥站起身,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带我去了一个地下拳馆。
震耳欲聋的音乐,汗水和荷尔蒙混杂的气味。
傅云峥换上衣服,走上拳台,几拳就将一个比他高壮的男人打倒在地。
他走下来,把一副拳击手套扔给我。
“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把他当成纪寒舟。”傅云峥指着沙袋,“打。把你所有的恨,所有的怨,都打出来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傅云峥忽然凑近我,压低声音:“你还记得你那只小狐狸吗?被他一脚踹死,皮毛被活活剥下来的样子。”
“你还记得那九十九鞭吗?你父亲亲手打的,鞭鞭见血。”
“你还记得夜色那个舞台吗?那些男人是怎么撕扯你的衣服,要把你的脸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我尖叫着打断他,眼泪夺眶而出。
我疯了一样冲向那个沙袋,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拳一拳地砸上去。
我哭着,喊着,直到手臂再也抬不起来,人瘫倒在地。
傅云峥走过去,把我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他说,“这叫反抗。”
反抗。
这两个字像一颗烧红的炭,烙在我的心上。
从拳馆回去的路上,我一言不发。
傅云峥也没有说话,只是将车里的音乐换成了激烈的摇滚。
鼓点一下下,仿佛砸在我麻木的神经上。
回到小镇的住处,门口又多了一个巨大的礼盒。
不用看,也知道是纪寒舟送来的。
我下意识想绕开走。
傅云峥却拦住了我,把一把美工刀塞进我手里。
“打开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“我不想看。”
“那你想让他觉得,他送的每一样东西,你都珍藏起来了?”傅云峥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想让他觉得,你还在等他?”
我的脸色白了一分。
我划开纸箱,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纱裙,和我在海岛上被迫穿过的那件一模一样。
卡片上是纪寒舟龙飞凤舞的字迹:“晚晚,我把它买回来了,我们最初的回忆。”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些被囚禁、被占有的屈辱记忆,瞬间将我淹没。
傅云峥在我身后,像个冷酷的看客。
“想吐吗?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傅云峥从屋里拿出一个铁桶和一瓶汽油,“烧了它。”
火苗蹿起的那一刻,那件代表着噩梦开端的纱裙,在火焰中扭曲,蜷缩。
我看着那团火光,冰冷的手脚,终于有了一丝回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