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寒舟再也没有出现。
我的花店步入正轨,我每天与花草为伴,心也跟着沉静下来。
傅云峥依旧睡在客房,却像个影子,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他会带我去山顶看日出,在海边燃起篝火。
我以为,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。
直到那天傍晚,我关上花店的门,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毫无征兆地停在我面前。
车门拉开,几个高大的男人冲了下来。
我的反应比脑子还快,我转身就跑,把刚学会的防身术用了个遍。
可我终究力气不敌,被一个男人死死捂住嘴,拖进了车里。
车内,一个手机屏幕亮起,是苏念笙那张扭曲又得意的脸。
“钟晚吟,你以为你躲到国外,就能摆脱我?”
“你知不知道,阿舟为了你,现在像条丧家之犬。还抛弃了我,我不好过,你也别想好过!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苏念笙的声音带着淬了毒的快意:“我今天就让你看看,没了纪家和钟家,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屏幕暗了下去。
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,最后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悬崖边工厂。
我被粗暴地拖下车,推到悬崖边缘。
海风灌进我的喉咙,带着咸腥的铁锈味。
苏念笙就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,在灰败的背景里,像一团燃烧的鬼火。
“跪下。”苏念笙命令道。
我没有动。
苏念笙笑了,她走上前,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,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还挺有骨气。跟傅云峥学的?”
“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?我告诉你,今天你们两个,都得死在这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
傅云峥的车子以一个搏命的漂移,横在了工厂入口。
他下了车,身后还跟着另一辆车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的人,是纪寒舟。
纪寒舟死死盯着苏念笙。
“放了她。”
苏念笙看到他,笑得更疯狂了:“阿舟,你终于肯见我了?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为了这个女人,值得吗?”
她手里的刀,抵上了我的脖子。
“你过来,我就放了她。”苏念笙对着纪寒舟说。
纪寒舟没有一丝犹豫,抬脚就往前走。
“别过去!”傅云峥一把拉住他,“她疯了!”
纪寒舟甩开他的手:“她是我逼疯的。”
就在纪寒舟走近的瞬间,苏念笙身后的一个男人猛地扑向傅云峥。
场面瞬间失控。
傅云峥和那几个男人缠斗在一起,拳拳到肉。
纪寒舟则冲向苏念笙,试图夺下她手里的刀。
混乱中,苏念笙被纪寒舟一脚踹开,她尖叫着,竟拉着我一起,朝悬崖边倒去。
“晚晚!”
两个男人的嘶吼同时响起。
千钧一发之际,傅云峥飞扑过来,抓住了我的手。
可脚下的碎石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,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。
傅云峥的身体也跟着向下滑去,半个身子悬在了空中。
苏念笙早已坠入深不见底的崖底。
一个绑匪见状,抬起脚,就要朝傅云峥紧抓着崖壁的手踩去。
“傅云峥!”我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一道黑影闪过。
是纪寒舟。
他一拳将那个绑匪打翻在地,然后冲到悬崖边。
他看着悬在半空、拼死护着我的傅云峥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闪过无数种情绪。
最后,都归于一片死寂。
纪寒舟俯下身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抓住了傅云峥的手臂。
“带她走。”
可他脚下的岩石,则彻底分崩离析,化作齑粉坠入深渊。
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呼喊。
“不!”
我的尖叫撕裂了海风。
我疯了般地扑向悬崖边缘,伸出手,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