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我问她:“我还有做父亲的机会吗?”
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。
“我吃了一年多的药,我的身体恢复了,陆雨桐。就在那天早上,医生说只要复查结果没问题,我们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。可我怕出变故,才跟你说要去体检。”
“我本来……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。”
“是你要给沈言卿改病历,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啊,你要沈言卿,不要我和我们的未来。”
话落。
陆雨桐往后跌了几步,声音嘶哑却还在下意识辩解: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我低头看她:
“是啊,你不知道。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流了多少血,不知道我一个人跑医院签同意书的时候有多绝望,不知道我做清创手术时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,以后也永远不会知道了。”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,从今以后,我们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想走。
她却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我。
“知远,求你了,别走。”
她声音抖得不像话,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以后我再也不摘助听器了,你说什么我都听,我再也不嫌你烦了。”
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就是别走,求你了……”
烫人的眼泪砸在我脖子上。
我站着没动,没推开她,也没回头。
“陆雨桐,你还记不记得?结婚第一年,我跟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她抱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了。
“我说,我最怕的不是你不爱我,而是你连听我说话的耐心都没有。”
“你当时怎么说的?你说,你会改。”
“结果呢?第二年你照旧,第三年你还是这样。”
“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,陆雨桐。我的耐心,早就被你磨光了。”
我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她的手指。
她的手指冰凉,力气大得吓人,恨不得把我嵌进她骨头里,可我还是掰开了。
“许知远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吼。
我没停。
走进楼道里,我还能听见她在外面一声接一声地喊我名字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上,仰起头,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别回头。
许知远。
但凡回头一次,你就真的对不起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