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陆雨桐在我楼下站了一宿。
第二天早上我拉开窗帘,她还站那儿,像块石头一样,衣服上全是露水,嘴唇都冻紫了。
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。
大概是终于死心了吧。
可下午我出门散心,发现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保温袋。
打开一看,是份还冒着热气的粥,底下压着张便利贴。
“记得吃早饭,你身体还没恢复好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陆雨桐的字不像网上流行的段子一样是鬼画符,相反,他的字特别好看,跟印刷体似的。
结婚第一年,我让她每天给我写张便利贴,就贴在冰箱上,写句情话就行。
可她嫌烦不肯。
转头却愿意为了沈言卿熬好几个大夜手写手术方案。
现在她愿意给我写了,我却不想要了。
我面无表情地把粥倒进了垃圾桶。
那个永远排在沈言卿后面,可有可无的位置。
我再不想回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陆雨桐跟换了个人一样。
她天天都来我楼下报到,风雨无阻。
有时候带早饭,有时候带药……
她就那么站着,隔着几层楼,抬头看我的窗户。
我不开门,不见她,也不回她消息。
她换着手机号给我发短信,我看都不看,直接全部拉黑。
后来她不发了,改写信。
信从门缝里塞进来,一封又一封。
我一封没拆,全堆在门口的鞋柜上。
有天晚上我回来,发现信没了。
邻居大爷探出头来跟我道歉:“小伙子,我看你门口堆了好多废纸,就帮你扔啦,不好意思啊。”
我说,没关系,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第七天的时候,沈言卿找上门来了。
他穿着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,整个人看着斯文礼貌,他站在我这破出租屋门口,笑得温润如玉。
“知远哥,我能跟你聊聊吗?”
我靠在门框上,懒洋洋地看着他。
说实话,我以前很恨他。
恨他总在我最需要陆雨桐的时候冒出来,恨他理所当然地抢走本该属于我的时间,恨他明知道陆雨桐结了婚还不避嫌。
但现在,我不恨了。
一是我已经不在意陆雨桐了。
二是恨人太累了,我已经没那个力气了。
“聊什么?”
他抿了抿唇:
“雨桐她最近状态很不好,在医院出了好几次医疗事故,主任都让她停职反省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陆雨桐那个人,对工作是出了名的强迫症,结婚三年,我从没听说她出过任何差错。
现在她居然差点出了医疗事故?
沈言卿看着我,眼睛闪着复杂的情绪:
“知远哥,你真的要跟雨桐离婚吗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很隐蔽地勾了一下,虽然很快就压下去了,但我还是看见了。
“是。”
我淡淡地说。
沈言卿好像没想到我这么平静,愣了一下,才轻声说:“知远哥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我直接打断他:“沈言卿,你知道我跟她之间的问题,从来就不是你吗?”
他懵了,瞪大眼睛看着我:
“就算没有你,也会有李言卿、王言卿……她这个人,根本就不会爱人。她对我冷漠,不是因为你比我好,纯粹是因为她眼里没有我这个人。”
“你可以继续待她身边,等什么时候,她也把你的微信消息设置成免打扰,等你生病了她觉得你在作秀,等你在她说话的时候她也拿掉助听器。”
“到那时候你就明白了,陆雨桐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的人。”
沈言卿的脸,唰地一下就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可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说,转身跑了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整个人都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