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想中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,身前一道挺拔的身影牢牢将我护在身后。
我猛地睁眼,鼻尖瞬间发酸,来人正是我的母亲姜粥。
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,眉眼凌厉,和我记忆里当初憔悴落寞的模样截然不同,周身自带压迫感,瞬间压住了眼前嚣张的闹事男人。
男人举在半空的手僵住,愣了两秒依旧色厉内荏地大吼。
“你是谁?少多管闲事!这是她弄脏我的衣服,赔钱天经地义!”
母亲抬手将我往身后又护了护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脖颈被衣领勒出的红痕,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火。
“我是她妈妈,她的事,我全权负责。”
她转头看向一旁满脸漠然的傅延,目光冰冷,没有一丝旧情。
“傅延,我从前只觉得你自私,没想到你能冷血到这个地步。亲生女儿被人当众刁难,马上就要挨打,你坐在旁边大鱼大肉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傅延脸色一变,方才淡然自若的神情彻底碎裂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筷子,耳尖微微泛红。
他不是毫无触动,方才男人抬手的瞬间,他心脏猛地一紧,本能想要起身,可余光瞥见身旁怯生生看着他的何柔,又硬生生压下了那点心软。
可此刻被母亲当众戳破冷漠,餐厅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议论声细碎地响起,让他无比难堪。
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家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她已经成年,本就该自己承担后果。”傅延硬着头皮辩解,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。
“家事?”
母亲冷笑一声,拿出手机直接对准男人衣服上微不足道的油点,拍下清晰照片,随即点开店铺的监控回放,投屏在一旁的显示屏上。
“监控清清楚楚拍到,是你故意冲撞服务员,汤汁才洒出来,衣服上的污渍微乎其微,你张口就要一千五,这不是索赔,是敲诈。”
男人脸色瞬间惨白,还想撒泼耍赖,母亲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看着跳动的报警界面,男人彻底慌了,骂骂咧咧两句,不敢再纠缠,灰溜溜地逃离了餐厅。
危机解除,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,烫伤的伤口、脖颈的勒痕一同传来钻心的痛感,我忍不住踉跄了一下。
母亲立刻扶住我,小心翼翼掀开我被汤汁浸湿的工作服,看到胸口大片泛红的烫伤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傻孩子,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。”
她声音发颤,伸手轻轻拂开我脸颊凌乱的碎发。
一旁的何柔见状,连忙装作和善的样子上前,想要拉住母亲的手打圆场。
“姜粥,你别生气,这件事都是误会,阿延也不是故意不管襄禾的,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”
母亲侧身避开她的触碰,眼神冰冷地扫过何柔,又看向桌上崭新的苹果全家桶,还有那碗价格不菲的鱼翅,最后落在我手上密密麻麻的血泡上。
“没反应过来?七百八十八一碗的鱼翅他转眼就能点,给外人孩子买上万的电子产品眼睛都不眨,亲生女儿被人欺负,他倒是反应不过来了。”
一句话怼得何柔哑口无言,脸色青白交加。
陈宣不服气地站起身,对着母亲顶嘴:
“傅叔叔愿意给我花钱是他心甘情愿,傅襄禾自己不懂事,凭什么怪傅叔叔!”
我抬眼看向傅延,一字一句,清晰地开口:
“爸,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从来没有爱过我,对不对?教我独立,只是不想为我付出分毫,是不是?”
傅延嘴唇动了动,看着我满眼失望的模样,心口莫名刺痛,第一次说不出绝情的话。
他想辩解,想说自己不是不爱,只是兼顾不过来,可看着桌上给陈宣准备的一切,再看看满身伤痕、辛苦打工的我,所有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我没有等他回答,攥紧母亲温暖的手,转头就走。
“答案我已经知道了。从此往后,傅延,你我父女,一刀两断。”
我迈步走出餐厅,身后传来傅延慌乱的呼喊,可我再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