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越出车祸了
“我丈夫。”
落落大方的回答。甚至连一秒犹豫都没有。
谢捡愣住。
关越垮垮搭在膝上的手蓦地攥到指尖泛白。
就在今天,桑宁重新找上他求他帮忙。
在他拒绝后桑宁歇斯底里地告诉他盛棠已经结婚,对方还是九州财团的掌权人,说盛棠根本不值得他付出。
他立刻让人去查那天帮盛棠从警局脱身的人是什么来路,而半小时前秘书来电告知,那天出面的就是九州财团的法务组。
那一瞬间,关越彻底明白事情早已脱离他的掌控。
盛棠从前不是没有追求者,只是她的生活圈子干净,认识的朋友不是学生就是一起做实验研发的。那些人怎么配跟他比。
他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驱赶盛棠身边那些籍籍无名的平庸之辈
反正只要他稍微展示一下自己优越的条件,对方就会自知不如狼狈退场。
但如果那个人是九州财团的掌权者。
他赶不走。
他或将永远失去盛棠。
一瞬的失神,车子脱离轨道撞上了路边的施工障碍物。
关越被送到医院。
谢捡第一时间赶到,他立刻让他打电话给盛棠。他迫切地想要见盛棠一面,却连联系她都只能通过别人。
现在那个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宛如一把利刃刺入他的心脏。他疼的几乎不能呼吸。
她结婚了。
她就这样悄无声息,干净利落地选择了步入没有他的婚姻。
急诊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。
没止住的鲜血顺着关越的额头往下流,落在他眼睫上。眼前的画面模糊,只剩下盛棠冷漠而疏离的声音淡入他耳廓。
“有事?”
盛棠刚才翻了下来电记录,谢捡给她打了十三个电话。只有这个她接到了。
谢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棠妹真的结婚了?
他开始怀疑他打这个电话是不是不太合适。可她和关越之间的感情真就能这么放下吗?
“越哥出车祸了。京市第一人民医院,棠妹你来看下吧。”
那头沉默了会儿。
关越的心仿佛被揪成一团,在痛苦中等待她的发落。
盛棠突然笑了下。
“谢捡,这次又是什么大冒险的游戏?”
谢捡一愣。
“这不是”
“转告关越,我没兴趣应付他新欢吃醋的花招,一次两次我忍了,回回都这么玩,你们不觉得缺德吗。”
关越脸色陡白。
他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,她或许会答应,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狠心拒绝。但她连信都不信。
谢捡:“棠妹,越哥是真的出车祸了,他还在急诊这边”
盛棠平静地打断他。
“谢捡,上次你给我打这样的电话是你们和桑宁一起在山上露营,然后告诉我关越爬山失踪。”
谢捡顿时语塞。
这是他们使过的招数。现在棠妹不信是那么合理。
关越脸上几乎没了血色。
辜负真心的人未必吞一万根针,但注定这辈子无法再得到任何真心。是他的报应。
谢捡:“棠妹,我可以给你拍照,有照片你总信了吧。”
盛棠:“所以呢?是真的又怎样。”
谢捡愣住,是真的,棠妹不该来看看他吗?
“越哥他现在想见你。”
“我不方便。”
短短四个字斩断了关越心底仅存的希冀。
她完全,不在乎。
谢捡愣了愣,完全没想到这样冷硬的话能从盛棠嘴里说出来。
他忽然加重语气,“盛棠,越哥救过你的命。”
昏暗的房间里,盛棠贝齿咬住下唇。贺家有不好还的债,她又何尝不是。
她欠关越一条命。
这些年不是没有和关越断过联系,只是每每她想要抽身,就会有人不断地提醒他,你们青梅竹马,关越曾奋不顾身地救过你。
但这一次,盛棠抿着唇。
“如果他需要医疗资源,我可以提供帮助。如果需要商业资源,让他联系我舅舅。”
谢捡眉头一皱。这公事公办的语气,不就是要和大家划清界限?
“盛棠,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,你一定要这样?”
她太冷漠了。
谢捡有点心寒。
“不就是结个婚,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都不能见了?他出了车祸,你连看都不来看一眼,你的良心过得去吗?”
盛棠正要说话。
忽而男人接过她的手机放到自己耳边。
“看样子伤得很重,这么着急叫我太太过去,别不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?”
男人轻佻戏谑的声音传来,谢捡明显一愣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贺拓野:“没要死啊?”
没要死要活,打什么电话在这儿要死要活?
谢捡错愕地看了眼手机。她丈夫在听?
不是,盛棠嫁的什么老公,嘴竟然那么毒,张口就咒越哥死。
谢捡:“把手机还给盛棠,让她接电话!”
贺拓野瞥了眼怀里不高兴的媳妇儿,痞里痞气道,“我太太不想接呢。”
谢捡张口刚想骂,那头男人带着威压的声音再度传来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贺拓野,盛棠的合法丈夫。”
谢捡一噎。
贺拓野?
九州财团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总裁?棠妹嫁的人怎么会是他。
贺拓野的手掌轻轻抚过盛棠的背脊,指尖缠着墨发转着圈,一边就平了她的人情账,“盛棠欠的人情我来还,一会儿我会派助理过去,就这样。”
挂了电话谢捡还没反应过来。
对方傲慢地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。他回头看向关越,后者已经被气得脸色白中带青。
“越哥,棠妹和贺家联姻了?”
那可是贺家。
豪门和豪门也是有区别的,顶级豪门那个圈层就算他们再奋斗十年也未必能进得去。因为那些人有的不只是钱,还有通天的权势。
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谁也不知道。棠妹也太不把他们当自己人了。
关越没听谢捡说什么,“我要去盛家一趟。”
谢捡:“你都这样了还去?不要命了?”
现在什么都没有盛棠重要。
他要去盛家问清楚,为什么会让棠棠去联姻,为什么是她。
关越挣扎着站起来,尖锐的耳鸣灌入脑海。他捂着阵阵发疼的太阳穴踉跄了下。眼前的场景摇摇晃晃。关越视线一黑,突然栽了下去。
谢捡:“越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