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疼的要死
江璃歌在听到这个答案后,整个人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,不是真瞎。
只要能恢复,一个月她等得起。
“谢谢。”
江璃歌在唐琬怀里抬起头,虽然眼睛依然没有焦距,但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。
反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季父微微颔首,不怒自威的脸上也终于松了松:“辛苦各位专家了。”
“司夜,你送专家们出去,顺便去把住院手续和治疗方案敲定。”季父沉声吩咐道。
“好。”季司夜点头,临走前,深深地看了病床上的江璃歌一眼。
这才转身和季父一起,陪着专家们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里,只剩下唐琬、季锦年和江璃歌。
确定自己不会真瞎后,江璃歌的心情放松了许多。
她听到身边传来压抑的、细微的抽泣声,不用问也知道是唐琬在心疼地掉眼泪。
江璃歌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,季家人对她是真好,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意外,让这个温暖的家庭陷入阴霾。
“妈。”
江璃歌试探着伸出手,在空气中摸索着。
唐琬见状,赶忙伸手握住她的小手,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妈妈在呢,璃歌,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又痛了?”
“不痛了。”
江璃歌扬起唇角,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笑容外干净、温暖,就像一个小小的太阳,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阴霾。
“妈,您别哭了,医生都说了,最多一个月就能好。您要是再哭,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,爸爸要是看见好看的老婆不见了,会找我算账的!”
唐琬被她这古灵精怪的话逗得破涕为笑,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:“你这孩子,都什么时候了,还没个正形,还拿妈妈开玩笑。”
“我说真的嘛。”江璃歌往唐琬怀里蹭了蹭,软糯地撒娇:
“其实仔细想想,这也挺好的。这一个月里,我不用去学校,不用写那些让人头疼的模拟卷,每天只要躺在床上当咸鱼,还有人伺候,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!”
一旁的季锦年听着她的话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他红着眼睛走上前,别扭又愧疚地小声嘟囔:“江璃歌对不起。”
江璃歌虽然看不见,但还是精准地朝着季锦年声音的方向挑了挑眉:
“可以啊,竟然能听见你说对不起?算了,这和你也没关系,也不是你打的!你内疚个什么劲儿,只能怪我倒霉!”
“我”
“行了,季锦年,你再婆婆妈妈就不是季小爷是好哭包了!”“听见了听见了!”季锦年连连点头,像个做错事急于讨好主人的大狗狗。
病房里的气氛,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。
而此时,病房门口。
季司夜正静静地站在虚掩的门外。
他刚和医生沟通完治疗细节回来,正准备推门进去,就听到了江璃歌安慰唐琬和打趣季锦年的那些话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他看着病床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、努力用自己的乐观去温暖身边每一个人的女孩。
她的眼睛里明明没有光,可她整个人,却在发着光。
季司夜垂在身侧的手,缓缓攥紧。
胸口处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,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看着她明明受了委屈、遭了罪,却还要反过来照顾所有人情绪的样子。
季司夜只觉得自己的心,已经疼得要死掉了。
一个星期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但对于整日坠入无边黑暗中的江璃歌来说,每一分每一秒,都漫长得像是搁浅在沙滩上的鱼。
在窒息的边缘苦苦挣扎。
病房里。
江璃歌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,安静地站在病床边。
她微微侧着头,耳朵极力捕捉着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。
那是季司夜正在和主治医生交代出院的注意事项。
“脑部的淤血虽然没有继续扩大,但吸收的速度比预期要慢。回去之后,按时吃药,绝对不能让她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。”医生的声音严谨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季司夜低声应着!
江璃歌自嘲地弯了弯唇角。
这一个星期里,她表现得比谁都无所谓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心里有多害怕。
整整七天了。
她的世界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,连一丝光亮的轮廓都没有。
万一
万一这淤血一辈子都散不掉呢?
万一她真的要一辈子当个瞎子呢?
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,她不过是个外来的闯入者,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丝温暖。
难道这么快就要被剥夺吗?
“在想什么?”
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瞬间将江璃歌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季司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。
“啊?没,没想什么。”江璃歌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,仰起头。
脸上却扬起灿烂笑容,“哥哥,医生说可以走了吗?”
“嗯,可以走了。”
季司夜垂眸,看着她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,喉结微微滚了滚。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江璃歌转过身,试探着想要迈出步子。
然而,她刚抬起脚,身体却忽然一阵悬空!
“呀——!”
江璃歌惊呼一声,本能地伸出双手搂住了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自己已经被季司夜稳稳地横抱在了怀里。
“哥哥,你干嘛呀?我可以自己走的。”江璃歌的脸颊有些发烫,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子。
“别乱动。”季司夜手臂收紧,声音低沉。
“这里障碍物多,哥哥抱你走。”
“哦”
江璃歌自知反抗无效,只能乖乖地缩在他的怀里。
可即便看不见,她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季司夜此时的情绪。
那压抑的自责,压得江璃歌心里也有些发酸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故意用一种轻松欢快的语调,环紧了他的脖子:
“好啦,哥哥,我知道你拉着张脸,我都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冷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