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外。
一条不长的队伍排着。
守门的士兵挨个收钱,才肯放人进去。
尤其是带着货物的商人,都要多收一些。
杨景年和杨开山排在队尾,不急不慢的跟着往前挪。
杨开山难得出一次远门,更别说这次来的还是县城。
他好奇的打量着四周,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看了一会儿,总算是看够了,扭过头来问杨景年:
“年哥,咱们这次进县城做什么?”
杨景年扫视着面前的城墙,随口回道:
“打一柄趁手的兵器。”
他昨晚靠着一把柴刀杀了十几个人。
柴刀倒是没卷刃和豁口,就是用着很不过瘾。
柴刀太短,重量也不够,难以完整发挥他的实力。
他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。
听到杨景年是想要兵器,杨开山哦了一声,没太大反应。
他对兵器这种东西不感兴趣。
别看他个子高,身体也壮,但他一点都不喜欢和人打架。
乡里许多人都说过,杨开山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头,性子太软了。
杨景年瞥了杨开山一眼。
他当然知道杨开山的想法。
不过杨开山也确实不是当打手的料。
他那身架子看着唬人,肩宽背厚,往人面前一杵像一座巨塔。
可真和人动起手来,脚是飘的,手也打不准,还不愿意使太大的力。
原因之一当然是杨开山没有练过,但更重要的还是杨开山骨子里没有那份狠劲。
不过杨开山有杨开山的优点。
他面相憨厚,天生就是一副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长相。
眼睛大大的,看着十分真诚。
笑起来更是绝了,亲和力十足。
加上说话慢条斯理,不急不躁,跟谁都能聊上几句。
在乡里的时候,那些婆娘都愿意和他讲话,小孩也愿意围着他转。
这种亲和力是娘胎里带出来的,他人想学都没法学。
原身之前还嫌弃过杨开山,觉得他太软弱,不是个好汉子。
杨景年却不这么看。
他反而觉得如今的杨开山比能打的杨开山有用得多。
前世他就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。
只要好好调教一番,就是个绝佳的情报人员。
找个地方潜伏下来,和周围人打好关系,然后再想打听什么消息堪称轻而易举。
乱世之中,刀对刀枪对枪的正面战斗固然重要,情报的重要性却也一点不少。
谁能知道敌人更多的情报,谁就能占据先机。
杨开山这张脸,就是最好的伪装。
杨景年正琢磨着该怎么用杨开山,队伍排到他这里。
守门的两个士兵见到他们,一脸不耐烦,直接伸出手:
“一人两个铜板。”
杨景年看出来了,这是觉得他们两个乡下人没什么油水可榨。
他乐得如此,伸手掏出四个铜板,递到守门士兵手里。
士兵接过钱,随意的挥挥手:
“进去吧,记得别惹事,不然有的你们受的。”
杨景年点点头,和杨开山走进城门。
杨开山在他身后小声嘀咕:
“进个城还要交钱,这些人真是捞钱捞疯了。”
杨景年笑笑没说话。
两人没走几步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辆马车从官道上疾驰而来。
马车周身刷着红漆,车帘用的是绸缎料子,边边角角还有装饰。
特别是四角上挂着的铃铛,跑起来叮当作响。
守门的士兵一见这辆马车,脸色一变。
连忙恭敬低头,朝两边让开。
这动作,比刚才收钱的时候利索了十倍不止。
杨景年正走在路中央,回头看了一眼,反应慢了半拍。
马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直直地冲过来。
车上车夫挥着鞭子,看着杨景年,朝着他的方向就是一鞭。
“让开!”
杨景年回过神,身形一动,险之又险的避过鞭子。
又往后退了两步,马车几乎擦着他的脚驶过去。
差点就被撞到,杨景年心中冒出一股火气。
还没等他发作。
那车上的车夫反倒回头骂了出来:
“眼睛瞎是不是,下次再敢拦,小心你的小命!”
马车毫不停留,扬长而去。
路上行人纷纷避让,没人敢挡路。
杨景年瞬间意识到,马车里的人身份不简单。
杨开山没考虑那么多,冲着车尾扬起拳头,愤愤不平:
“赶着投胎啊,差点就撞到年哥了!”
听到他的话,杨景年还没开口,旁边的人就扯了扯杨开山的衣服,低声道:
“小兄弟小心祸从口出。那可是守将大人家的马车,阳谷县没人敢得罪他家。”
“就算撞了你也是你倒霉,骂了你你更得忍着,真要闹起来,你是要吃大亏的。”
杨景年若有所思。
守将?
原来是阳谷县的兵马守备,掌控一线防务。
在边关,守将就相当于半个土皇帝,只要不出大乱子,称得上是为所欲为。
他没多说,朝提醒的人道了声谢,带着杨开山离开。
按照原身的记忆。
杨景年很快就找到了城里的一间铁匠铺。
铁匠铺在巷子里。
铺子不大,门脸看着有些年头。
门口挂着个旗子,上面写着周记铁铺。
进门处挂着些菜刀、镰刀、锄头,都是农家用的器具,显然是常卖这些东西。
此时铺子里没什么客人。
一个老铁匠坐在那里,还有两个学徒在炉子旁忙碌,看样子是在铸造些小玩意儿。
杨景年走进铺子:
“老师傅,我想打件兵器。”
老铁匠闻言起身,打量一番。
两个乡下后生,年纪不大,也不像是多富裕的。
他随口说道:
“想打什么样的?刀还是枪?”
杨景年看着他:
“是一柄刀,不过比较特殊,得按我的要求来打。”
老铁匠不以为然,年轻后生初来乍到,想指手画脚,这种事他见多了,多半是个连刀都没握过的。
“小兄弟,我在这阳谷县打了三十多年铁,懂得肯定比你多。你要打兵器,最好挑个现成的样式,才不会出错。”
杨景年没有想着说服他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铺在老铁匠面前:
“老师傅不如先来看看,能打则打,不能也无妨。”
老铁匠有些不耐烦,但还是凑前看了看。
然后他脸上的神情就从不以为然,变成了不可思议。
他死死盯着纸上的图:
“这是什么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