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借着灯光,两人在书桌上蹑手蹑脚的翻了起来。
书房安静,只有钟表时针来回走动的咔嗒声,和两人翻找纸张的沙沙声。
桌面的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寻常文件,会议纪要,财务报表……
看下来,并没有什么特殊的。
苏酥本就没把希望放在书桌上的文件,只是抱着捡漏的心态看看。
果然,没看到什么有用的文件。
对公司文件,沈翊一知半解,但他的手指一直没闲着,这里敲敲,那里敲敲。
他看不懂文件不要紧。
但他太了解沈父了。
就算这里有保险柜,也不会放在明面上,一定把它藏在离自己最近、随时能摸到的位置。
而且,文件的保险柜和放其他物品的绝不是同一个
沈父这个人,连对待自己的女人都要分出三六九等,何况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值钱的东西放一处,要命的东西放另一处,两层保险,两套密码,才会让他安心。
沈翊蹲下身,手指沿着桌底内壁一寸寸摸过去。
在一个细缝的凹槽处摸到一块极细微的凸起,因为位置太过隐蔽,他反复确认了很久,只有那一处的手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。
他抬眼看苏酥,“我有一些发现,位置太隐蔽了,我的手伸不进去,你看看能不能……”
不等沈翊说完,苏酥拿起一根笔朝着他指着的地方戳了进去。
咔嗒——
细微的声响在书房格外的明显。
以为空置的储物箱随着那声轻响弹出了一个暗格。
格子里嵌着一个不大的保险柜,外壳漆黑,冷硬的金属边角泛着哑光。
苏酥突然抬头,目光扫向四周暗处,压低声音,“沈家别墅没有监控吧?”
她也是被电晕了,竟然才想起这个问题。
要是有监控,不用等沈家兄弟来,她自己就先把自己送进去了。
沈翊闻言,一双狐狸眼微微弯起,“沈越泽有个习惯,每次回别墅都会把这里的监控切断。”
苏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。
这都知道?
不愧是舔狗,连情敌的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确认安全后便指着密码盘直奔主题:“你知道密码?”
沈翊刚要说什么,远处再次传来沈越泽的说话声。
“真的假的,也太贵了吧?不过,哥们,你这消息确定保真?要是真的我也要参一脚,有钱一起赚嘛……”
声音由远及近,似乎正往书房方向走。
苏酥和沈翊同时变了脸色,两人对视一眼,苏酥飞快地伸手把暗格推回原位,沈翊熄掉手机灯光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蹲在书桌储物箱后面。
两人屏住呼吸的同时,书房的门被人打开。
白光一下子照亮了书房,苏酥下意识往阴影处缩了缩。
沈越泽来到书房,目不斜视地走向了书架。
“放心,老头子为了装逼,把几张无名支票夹在书里,就算我不拿,也是便宜他外面那些女人……”
他熟门熟路地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,抖了抖书脊,一张薄薄的纸片从书页间飘下来,落在他掌心。
他把书随手塞回原位,拿起那张支票确认了一眼,又对着电话那头嗤笑。
“为了看那些女人尖叫的模样,老头子可是煞费苦心,一让他给我钱的时候,就推三阻四的……”
沈翊攥紧了拳头。
呵,对别的女人那么大方,对待他的母亲却……
浑蛋!
苏酥敏锐地察觉到沈翊的变化。
他的呼吸骤然加重,胸膛剧烈起伏,连带着抵在储物箱壁上的指节都在微微发颤。
可他们各自蜷在储物箱两侧,桌子中间有通透的桌洞,动一下就又被发现的可能。
她只能不停的给沈翊使眼色,可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
这是苏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,也多少能猜到他失控的原因是什么。
沈翊除了苏沫,最在意的就是他的母亲。
只是他的母亲和沈父那些情人相比,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那些女人能得到支票、珠宝、沈父精心设计的“惊喜”,而他的母亲呢?
一辈子困在老旧的小区里,不能改嫁,没有自由,除了那套从一而终的歪理和时不时的洗脑外,只剩让沈翊被沈家认可的执念了。
据说,沈翊的母亲还是沈父的白月光!
呵,白月光。
还不如不当。
沈越泽似乎也察觉了书桌这边的异样。
挂了通话,放轻了步子,一步步朝着书桌走过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,每一声都像踩在苏酥紧绷的神经上,她死死贴着储物箱上,原本就潮湿的衣服再次被冷汗浸湿。
就在这时,别墅的灯灭了,一阵警鸣声响起。
苏酥愣了一下,但她反应极快,抓着沈翊的胳膊,把他拉进了书桌下的桌洞里。
就在他们刚钻进去的时候,沈越泽也回过神,大步走向窗边。
沈家别墅被数十辆黑色的车团团围住,车顶的射灯齐齐亮起,刺目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射来,将整栋别墅照得如同白昼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犯了什么事呢。
紧接着,楼下传来敲门声。
那声音强劲有力,不急不缓,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沈少爷,我们来接小姐。”
苏酥疑惑地看向沈翊。
你叫的人?
沈翊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,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。
苏酥更疑惑了。
除了沈翊,还有谁知道她失踪了?
突然,她眼前闪过叶星遂那张温润柔美的脸。
一定是他!
那个盯盯狂魔。
估计也只有他能第一时间察觉自己失踪了。
苏酥勾起嘴角,轻声低喃,“不愧是他,真乖!”
距离她最近的沈翊清晰地听到了她的低喃。
苏酥,你偏心的能在明显点吗?
宴会前,明明他们都围着她,她却只牵着叶星遂的手。
哪怕面对霍宴安的质问,在亲疏选择上,依旧只偏爱叶星遂……
沈翊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他可不想让眼中的阴鸷吓到面前的人。
指尖在身侧无声地蜷紧,又缓缓松开。
讨好,他也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