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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轰隆隆的巨响,整个侯府地砖寸寸碎裂。
一具具骸骨,顺着天蚕丝牵引,从地下爬了出来。
腐朽泥土味瞬间盖过喜堂熏香的脂粉气。
宾客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,有几个胆小尿了裤子,连滚带爬的往桌子底下钻。
萧策原本握着绣春刀防备我,此刻却死死盯着那些爬出来的白骨。
他大步跨过满地狼藉,蹲在一具只剩半边头颅的尸骨前。
骨架指骨上,套着一枚劣质铜顶针。
萧策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城南裁缝铺的李娘子。”
他猛的转头,又看向另一具矮小骸骨。
骸骨脖颈处,挂着一个长命锁。
“城东打铁匠家走失的六岁幼子。”
萧策站起身,绣春刀直指楚承晏鼻尖。
“平南侯,大理寺追查了半年的京城失踪案,原来全是你侯府干的!”
“你把这天子脚下当成了什么?你的私人屠宰场吗!”
楚承晏被萧策吼的一愣。
他看着满院的白骨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萧策你血口喷人!这些贱民死活与本侯何干!”
“是她!是这妖女用的邪术!”
他指着我,试图把脏水全泼过来。
我连眼皮都没抬,指尖轻轻一拨。
缠在地下的一根天蚕丝骤然收紧。
挂着长命锁的骸骨猛的跃起,直扑楚承晏身后的苏雪儿。
苏雪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。
骸骨沾满泥污的手骨,死死抓住了她大红裙摆。
“滚开!别碰我!脏死了!”
苏雪儿吓的花容失色,拼命蹬踹。
可那骸骨力大无穷,硬生生将她往满是裂缝的地下拖。
情急之下,苏雪儿一把抓住楚承晏胳膊,用力将他往骸骨方向猛推。
“侯爷救我!你替我挡着!”
楚承晏猝不及防,被推的一个踉跄,直直撞在那具幼童骸骨上。
骸骨指骨瞬间划破他的喜服,在他胸口留下几道血痕。
楚承晏稳住身形,转头看向苏雪儿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那个娇弱无力、连踩死蚂蚁都要哭半天的女人,推他出去挡灾时,力气大的出奇。
“雪儿,你”
苏雪儿见楚承晏起疑,连忙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。
“侯爷,雪儿有心疾,受不得惊吓。”
“您说过会保护雪儿一辈子的,您快把这怪物杀了啊!”
我冷笑出声。
“心疾?”
“阿榆被你们绑在刑架上活剖的时候,你在一旁端着热茶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”
“你管这叫受不得惊吓?”
楚承晏猛的回头盯着我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雪儿当时明明病发晕倒了!”
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位侯爷。
“她若真晕了,阿榆心口的第一刀,是谁划下去的?”
“阿榆手腕上的皮肉,又是谁为了抢这只玉镯,亲手剥下来的?”
我盯着苏雪儿手腕上的莹白玉镯。
楚承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。
苏雪儿下意识的把手藏进袖子里,眼神闪躲。
“侯爷别听她挑拨离间!她就是个疯子!”
萧策在一旁冷冷开口。
“平南侯,大理寺的仵作验过你府上倒出去的药渣。”
“里面根本没有治疗心疾的药材,全是些南疆的蛇虫鼠蚁。”
“你这位新夫人,怕是根本没病吧。”
楚承晏愣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着苏雪儿,声音都在抖。
“你骗我?”
“你为了要桑榆的命,故意装病?”
苏雪儿见事情败露,索性也不装了。
她一把甩开楚承晏的手,脸上娇弱荡然无存。
“是又怎样?”
“楚承晏,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情种?”
“你若真爱桑榆,怎么会因为我几滴眼泪就对她痛下杀手?”
“说到底,你不过是嫌弃她是个下九流的泥腿子,觉得她配不上你侯爷的身份罢了!”
“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杀她的借口,你装什么无辜!”
楚承晏被戳中痛处,脸色涨的紫红。
他引以为傲的深情,被苏雪儿当众撕的粉碎。
他以为自己为了真爱对抗世俗,结果自己只是个被耍的团团转的蠢货。
“贱人!我要杀了你!”
楚承晏拔出佩剑,发疯的朝苏雪儿砍去。